第79章
岑宗主最近與蘭運千很是親近,但梅宗主私下裏卻并不欣喜,若有若無的,差使她女兒去乾許多事。
每每岑宗主派人來找,總是抱歉地說孩子不在。
随從應了一聲便要回去複命,梅宗主喊住她,問:“岑宗主此刻在哪?”
那随從恭敬地行禮,順從回答:“宗主聽聞淩宗主尋回愛徒,正在前往賀喜的路上。”
梅宗主走出院門外,意有所指道:“你們藥王谷的随從,嘴不是很嚴啊~”
随從不卑不亢:“宗主吩咐過,若是梅宗主存疑,便直接告知其去向即可。”
梅宗主不說話了,擡腳準備也去找淩霜君,想了想,轉頭去找蘭宗主。
羿宗的事,還是要一起商量才是。
“恭喜淩宗主。”岑宗主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道喜。
“何喜之有啊,不知岑宗主此行所為何事?”
“失而複得,不可謂不是大喜。”岑宗主面不改色,“說來慚愧,是我有事相求。”
“但說無妨。”淩霜君伸手示意她坐下。
岑宗主的眼神在幾個徒弟身上停留了一陣,淩霜君心領神會,對着幾人道:“這幾天你們也累了,去休息吧。”
風聽瀾深深看了一眼岑宗主,磨磨蹭蹭,最後一個才走。
岑宗主從袖子裏拿出一個信封,遞給淩霜君:“此乃蛇君密信,本該閱後即焚。”
淩霜君不接,問:“那為何還在這裏?”
“淩宗主難道真的不知道嗎?”岑宗主滿是懷疑地問,“你的小徒弟從何而來,難道淩宗主從來就沒有深思過嗎?”
“知道什麽?”淩霜君一個眼神壓住了突然雀躍的岑宗主,繼續說道,“英雄不問出處,我收徒只看品行,既已收他為徒,那便只管信任就好,日日深思,有何益處?”
“淩宗主竟然一點也不好奇,這麽一個蛇妖小徒弟,竟然能與你一同活着出秘境,這難道不值得稀奇嗎?”
岑宗主看了看信封,說道:“答案,也許就在這信封中。”
淩霜君卻全然不在意,抱臂坐好,肩背挺拔:“我沒有疑問,便無需追求答案。
羿宗多的是這樣的能人,入我羿宗門下,就是我的弟子,我絕不會讓我的弟子受到猜忌。”
岑宗主呵呵一笑,像是一枝輕顫的紫藤蘿,芬芳動人:“真羨慕淩宗主的徒弟,能有你這樣的好師尊。”
淩霜君不接話,沉思片刻。半晌,突然說道:“岑宗主,如今秘境已毀,宗門大比也好,豐丹祭也罷,也終歸是有了個不太圓滿的收尾,如今我的兩個徒弟也被我尋回,我覺得,也是時候告別了。”
岑宗主似乎沒想到她提的這麽臨時,有些沒接住,說道:“可是,還未曾招待淩宗主取得秘寶,為何匆匆而別?”
“不算匆匆,我們來這裏,本就是應少宗主的邀約,應我自己十年前許下的諾言。天下無不散之筵席,我們本就叨擾多時,心中十分過意不去。”
淩霜君想了想,又認真說道:“近些年,人族幾大宗門之間龃龉多生,若非您粘合周旋,恐怕本就式微的人族在妖族與神族的夾擊之下處境會更加艱難。淩宗主,你辛苦了。日後,歡迎你來羿宗登門拜訪。”
岑宗主坐定了不起來,有些不接招的意思,倏然,她擡頭,眼中卻盛滿隐忍,問:“淩宗主執意要走,我也不便多留,但淩宗主臨走前,能否幫我一個忙,救救吾兒?”
淩霜君心下驚訝,連忙說道:“這是為何?”
“吾兒雖自幼身體羸弱,但我藥王谷畢竟靈藥濟世,供養他健全長大也是勉力能做到的。”岑宗主提起孩子,臉上的表情柔和很多,“但自從出了秘境,他便産生夢魇,一覺不醒,我昨日去看他的瞳孔,竟然發現有渙散之症,今日情況更甚!淩宗主,您能不能告訴我,秘境之中,你可見過吾兒?又是何人傷害吾兒?”
淩霜君被問得有些汗流浃背,秘境之中岑寂舟所寄生的景聿乃是為她而死,骨化長弓,身落大地。
但也不對,同樣為她犧牲的還有風聽瀾,為何他卻看起來還算正常?
她想起柳惜手臂上的血孔,問岑宗主:“少宗主是一出秘境就昏迷了嗎?”
岑宗主一愣,如實回憶道:“也并非,他身有舊疾,出秘境之時已是奄奄一息,但尚且能眼神回應我,卻不知為何,卧床修養之後,情況反而越發壞起來了。”
淩霜君心頭一震,壓着心頭疑慮,說道:“這件事,請恕我不能幫你。”
“淩宗主此話何意?”
淩霜君只是搖頭拒絕,推脫自己出山太久,早該回去。
岑宗主看似柔弱之身,此刻竟然将她攔住,誠懇道:“淩宗主,我知曉你并非是喜好故弄玄虛之人,我也不逼問你為何不肯袒露實情,但……”
她突然站定,從頭發上拔出一根簪子劃破自己的手掌,歃血為誓:“若是淩宗主仁愛之心,救吾兒之性命,日後,藥宗便欠淩宗主一諾,刀山火海,是非黑白,聽憑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