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淩霜君坐在一座簡單的宮殿內。
這座宮殿是風聽瀾被太子挖丹時,與太子争鬥中摧毀的那六座之一。
往後這幾年,蛇族都只屈居在剩下的三座之中,但不曾想蛇君竟然暗中重建了所有被破壞的宮殿,就連太子也不曾知曉。
這本是她費盡心機偷偷留給太子的繼位大禮。
而如今,與那金烏一同都做了風聽瀾的嫁衣。
她本可以不說出來,讓風聽瀾只能在一片廢墟中成為一個荒謬的新王。
但太子身體着實可以稱之為嬌弱,又被風聽瀾沖出丹爐的爆炸沖擊所殃及,現在甚至還不如一個體魄強健的凡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在外風餐露宿。
蛇君這才不得不将地下的六座宮殿盡數擡到地上,讓太子有遮風擋雨的庇護所。
【其實,總部也很驚訝,】系統對着翹腳玩簪子的淩霜君說着自己在總部偷聽來的八卦,【男主的檔案顯示,他的底層設計是殺伐滅世的大魔頭,但是現在竟然變成了一個……清風霁月的仁德明君?】
“可角色并不只是幾個标簽堆起來的人皮偶,他有自己的成長軌跡的。”淩霜君摸着那個簪子,那是在秘境中準備留給風聽瀾的弱冠禮,可惜一路周折錯過了,如今留作風聽瀾的繼位禮也不錯。
【問題是,市面上到處都是正派男主,我們固然好奇宿主如何改造的,但是這麽一改,這個劇情就失去了沖突,男主就失去了吸引力,他變強之後面對挖丹仇人竟然沒有百倍奉還,這實在是太……太聖父了。】系統憂心忡忡,只覺得自己的工作定然無法評優。
“聖父怎麽了?他能力出衆,若是只想提升修為,何須我這個現代人來教他?春蠶絲盡,蠟炬淚乾,為的不就是教會他什麽是愛?”淩霜君小心翼翼地在簪子隐蔽處刻下自己的名字,不以為意道,“立德樹人,育人育德育心,給這個世界的生靈留個普度衆生的聖父男主不好嗎?”
【好是好……】
“好就可以了,我已經按照你們的要求扶持他登上王位,明日就是稱王典儀,你記得到場驗收。但是驗收之前,你得做件事。”淩霜君閉上眼睛,去靈臺裏把系統本體掐起來舉到眼前,與它的兩只貓眼直直相對。
【要我做什麽?借着男主的龍椅給你留影打卡紀念?】系統眨巴圓溜溜的貓眼,試圖賣萌。
淩霜君不為所動,繼續試探它:“你自己也清楚,自從我綁定你之後,你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時不時給我玩消失。說是能量告罄,誰知道你是不是借着出外勤的理由給自己放假?”
系統的貓耳朵猛地一抖。
淩霜君知道自己蒙對了,氣不打一處來:“我就知道!你果然是擅離職守工作懈怠!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帶着三個半大小子一路上多艱難?!我真的好幾次差點就死了!什麽争取來的死遁機會,那分明是你的封口費!你給我等着,等明天任務完成,我就給你差評!”
系統想起來也很是心虛,貓爪子半空抓了抓,連忙求饒:【宿主,你消消氣。你要我做什麽都行,我一定給你争取來!】
“真的?”
【真的真的!】貓頭狂點如搗蒜。
“我要你給風聽瀾準備個盛大的登基排場,這件事上我不想操心如何安排才能不違背劇情合理性了,你,想辦法讓全天下的人都來給他賀喜,管它張三李四,全都來!”
【宿主你……你折騰那麽半天,就為了這樣的獅子小開口?就這點事,你不用吓我,我也能答應的!】
淩霜君在靈臺裏笑得毫無形象,簡直是咯吱咯吱亂顫,她把系統一整個盤在懷裏,使勁摸它的貓頭,開懷道:“但是肯定不會答應得這麽快。”
系統很無語地看着她,看着她笑的花枝亂顫,冷不丁突然開口:【宿主,你情緒外放的時候很少如此失态。你在焦慮?】
淩霜君驀然停下,冷靜地将它放開,背過身去,嘴硬道:“沒有,我只是有些激動,你猜錯了。”
【可我的情緒分析向來精準,罷了,進度拉滿之後,我會為你再申請一次情感介入,你……保重身體。】系統滿臉狐疑地從靈臺中消失了。
淩霜君躺在窗邊的搖椅上,緩緩伸出手,日光透過指縫映射在她眼底,無聲無息。
她漫無目的地想:“風聽瀾……要結束了。”
原來如此偉業大成的前夕,日光也不過是這般靜谧。
可為何今日,落葉如此之多?蝴蝶取蜜的噪音如此之大?就連還未化形的螞蟻走路都這般踢踏喧擾?
妖族之中,像風聽瀾那樣一枝獨秀的,太稀有了。
風聽瀾還被長老困在書房,是的,一個嶄新的大書房。比起羿宗藏書閣簡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蛇夫在地面上的書房果然只是個障眼法,但地宮都被盡數燒乾淨了,蛇族竟然還能再掏出這麽個典籍浩瀚如星海的書房來,簡直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蛇族哪來那麽多愛看書的?”風聽瀾一頭霧水,翻了幾本便随手扔到一旁,“這也叫書?這東西記錄給誰看?”
長老上前撿起來,一看,是蛇君的起居注,合起來道:“蛇夫沒離開之前,他會偶爾看看。”
“記錄太子還能理解,這幾本記錄人皇和神君的是怎麽回事?蛇宮天天沒事乾?”
長老一言不發,只是一味地翻找,将屬于淩霜君的那本給翻了出來,裝作不經意地放在風聽瀾面前,說道:“是人皇先有的慣例,但蛇君覺得藥宗比人族聰慧,自然要多查探些,所以三族內的稍微大一點的勢力宗門都有相應記錄。”
風聽瀾見了淩霜君的那本,當即把自己的話先吃了,也很是不經意地将書挪到自己袖子裏,點點頭道:“不無道理。”
“今日請少君來此,并非為了這些書,”長老垂首恭敬道,“而是登基典儀太過匆忙,有些事情,還需要少君再下定奪。”
“柳惜和李邈怎麽樣了?給他們安排得舒服點,一定要伺候好了。”風聽瀾卻沒接長老的話,問起另外兩個師兄來。
長老被問得一愣,還是順從道:“都已安排妥當,既是少君的師兄,便是我蛇宮的貴客。”
風聽瀾卻又強調一遍:“最重要的是,把他們安排得離師尊遠一點,越遠越好。明天的典儀上,不要讓他們出現。”
“這……”長老有些遲疑,“萬一淩宗主問起他們,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