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翠綠長裙的賽德拉被她拉出,不好意思地四下環顧,擡手輕拍兩下郁晗裸露在外的肩頭,似乎是讓她別開玩笑了。
玫瑰發飾跟着郁晗的步伐晃動,庭院的燈光灑落在她的笑臉上,那副神情于他而言恍若隔世。
她本與這些群體格格不入,卻也不強求自己故作矜持。
要是……要是現在陪在她身邊是自己就好了。
他可以用“舞伴”作為借口,整場都牽着她的手,絕不會讓別人接近。
她飄動的裙擺正在一點點靠近。
只消幾眼,他便可判斷,這身衣物不符合她的消費習慣。
那就是又有人在向她獻殷勤!
指甲摳得掌心隐隐作痛,席安攥緊的拳頭因過于用力顫抖不止。
他克制住上前攔她的沖動。
幾個月的相處和最終的争吵,他徹底明白了她的性格,現在哪怕是在大庭廣衆之下,她也不會給他一星半點的好臉色。
——“我只是擔心你這樣會把郁小姐吓跑。”
那天他沒把這句話放在心上,未成想陸濯一語成谶。
“總覺得有人在盯着我看。”
郁晗挽住賽德拉,她們從來來往往的賓客與侍從間鑽過,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去。
她探頭左顧右盼,年輕的貴族們與她們擦肩而過,他們很多人原本就認識,在宴會正式開始前,或是維系家族間的情感、或是為了面子,他們忙着互相客套,誰也不在乎這兩名不過是在機甲聯賽上取得了一點成績的平民學生。
“咳,搞不好是我太自戀了。”郁晗擺擺手。
賽德拉晃晃腦袋,郁晗給她買來搭配裙子的耳墜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明明值得大家的喜歡,不是嗎?”她說。
旋即回望背後的顯貴們,嫌棄道:“他們的眼光都不夠好。”
“當然有一部分人品也不大行。”
郁晗和席安之間的沖突過去了大半月,賽德拉自然也就知情了,所以這話像是在指着某人罵。
郁晗聳聳肩:“不管他們怎麽想怎麽做,也影響不了我。”
她從宴會桌上拾起一塊點心塞進賽德拉嘴裏:“今晚我們就偷偷縮在這裏吃點好的吧。”
她剛要給自己選上幾塊甜點,晚宴的喧嚣忽地散去幾分。
金發的年輕軍官闊步邁入宴會廳,贊賞、豔羨或是仇恨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他身上。
他毫不在意,忙于對上前打招呼的人微微點頭、再接一個禮節性的握手,只有胸前的绶帶随他的動作輕微搖曳。
冷峻優雅,無懈可擊到不像人類。
與人社交的間隙,洛珈碧藍的雙眸淡然地掃過不遠處的人群。
郁晗覺得他的目光好像精準地定位到她這邊有那麽一兩秒。
錯覺,一定是錯覺。
但洛珈的出現倒是提醒了賽德拉:“哎,郁晗,他上次要找你說的事,不是還沒聊完嗎?”
“對哦,你不提我都要忘了。”郁晗說,“不過洛珈那種大忙人,說不定也忘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最好別發現我在這。”
她的目光回到長桌上流連忘返。
別人都急切地尋求與那顆冉冉升起的新星有所交集,但對郁晗來說,他還沒有吃的吸引力大。
“來來來,我覺得這杯果汁味道不錯。”她端起一杯遞到賽得拉嘴邊,“但我喝不出是什麽做的,你嘗嘗?”
賽德拉:“……郁晗,我都快被你投喂飽了。”
賓客漸漸到齊,宴會的主人最後登場。
儀仗隊和侍衛的高聲通傳先行到場,宣告皇室成員的到來。
芬恩三世今年正巧六十歲,以帝國如今的科技水平而言,還算不上高齡。
但郁晗知道,為了維持長期的放縱生活,老皇帝一直都在服藥,而且用量與日俱增,只是看上去紅光滿面,實際上身體已經虧空,時日無多。
他的大肚腩率先進入郁晗的視野。
好傷眼啊!
這種身材在原來的世界看得夠多了,怎麽現在還要看?嘔嘔嘔!
她垂下眼簾,假裝恭敬。
于芬恩三世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便是組織這場宴會的阿斯特麗德公主。
她一襲紅裙,其上繡着繁雜的複古風花紋,形象正如展示的立繪,高挑挺拔,盤發的造型同樣精巧。她擁有一雙與奧瑞恩一樣的灰眸,明眼人都能望得見其中不加掩藏的高傲與野心。
她身側,一個膚色蒼白的年幼.男孩緊緊牽着她的手。
頭上的小皇冠向衆人昭示着他的身份:帝國的皇太子,多米尼克。
他是芬恩三世與第三任皇妃最年幼的孩子,受盡寵愛,甚至得到了皇位繼承人的位置。
皇妃于六年前病逝,阿斯特麗德回歸宮廷後,多米尼克就跟在了她的身邊,傳言她就像對待親弟弟一樣,每天都親自教導他禮儀和各項課程。
郁晗的目光追着阿斯特麗德的背影,發現了有意思的事。
大家都不敢說話,她也不能和賽德拉分享她“大逆不道”的想法。
芬恩三世昏庸無能人盡皆知,小皇儲看着那樣羸弱,一戳就倒。
他們三個走在一列,二十九歲的阿斯特麗德容光煥發,她昂首挺胸,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嘴角蓄着心滿意足的笑。
好像她才是掌控一切的帝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