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厭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他與她結識只是為了完成任務。
個人的情感?除了絆腳石什麽都不是。
郁晗和奧瑞恩的身影即将被建築物遮掩。
陸濯也最後注視了一小段時間。
他們停在一家冰淇淋店跟前,郁晗饒有興味地站在看店員介紹,渾然不知不遠的地方有人讨論了她很久。
郁晗從店員手裏接過配好的冰淇淋,擡頭看向奧瑞恩:“你真的不給自己也來一份嗎?”
“我一般不吃這些。”奧瑞恩回答。
“也是,你得保持身材。”
她咬住冰淇淋勺子,眼神飛快地掠過奧瑞恩敞開的領口,一縷落日的餘晖照在他露出的大片肌膚上,鋪開一層誘惑的色彩。
他穿了件顏色很清爽的淺藍色短袖襯衫,前面的兩顆紐扣解開了,實在不符合郁晗印象裏他恨不得裹緊自己的穿衣風格,最初見面時,她差點就想問他是不是忘記扣了。
他的項鏈在胸口晃來晃去,真的好顯眼……
她垂下眼看着手裏的冰淇淋。
盯得太久奧瑞恩就要害羞罵她是變态了。
奧瑞恩看到郁晗沒怎麽停留的目光,狐疑地低頭檢查了一下今日的打扮。
主要還是索琳慫恿他。
“既然她喜歡看,你就讓她看啊!”做姐姐的語重心長地勸導,“為數不多的優勢要拿出來,好不好?”
至少這點上,他的确勝過席安。
他約她用過了晚餐,她在那種滿是貴族的環境裏有點束手束腳,要不是她最後向他露出滿足的笑容,他就要以為自己一開始就搞砸了。
好在出來之後她立刻恢複了活力。
于是他陪着她在岸上閑逛。
準确地說,那并不能稱之為“岸”,海珀波利亞多的是這樣人工搭建的平臺。
郁晗把冰淇淋一口又一口送進嘴裏,放松下來後,她就一搭沒一搭地和奧瑞恩聊天。
她不得不提到遇見執劍人的怪事。
“我還以為他是個正經人。”她氣呼呼地說,鼓起的臉在他看來有點可愛,“沒想到他盯上我的機甲了,我看他就是想乾擾我的心情。”
“就算燕飛羽失蹤了,也不能說這臺機甲會帶來黴運什麽的吧?”
她想起燕飛羽和索琳的關系,回頭瞥了一眼奧瑞恩,發現他只是在認真聽她吐槽。
她繼續往下說:“萬一燕飛羽還活着,而這臺機甲在關鍵的時刻保住他一命呢?”
“你肯定能贏下這種耍手段的人。”奧瑞恩說。
“唉,雖然我放了狠話。”郁晗放下勺子,若有所思道,“可我看了好幾場執劍人的比賽,他太厲害了,肯定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我有點心虛。”
“我去查查他的背景。”奧瑞恩說着又要動用特權,“要是有問題,直接給他從比賽裏趕出去。”
“停停停!”郁晗阻止他,“這樣贏可就毫無成就感了!能力不如別人我也沒什麽好說的,到時候想辦法保住我的機甲就行。”
“更何況,只要他報名成功,就算通過審核了不是嗎?你如果通過這種方法幫我,對其他人來說太不公平。”她說,“再者,他看起來,的确……很缺錢。”
“能拿後面幾檔的獎金,對我來說也不算虧。”她嘟囔道,“雖然我本來是想要五十萬的。”
漫步的過程中,天色漸暗,路燈尚未亮起,奧瑞恩身邊,她的表情看不真切。
海風吹起她的長發,他好像在大海的鹹味裏隐約聞到洗發水的香味,腳步因此頓了頓,但她不停下,他也懵懵地跟着她走。
他們走到平臺的邊緣,這裏的娛樂項目只在白天開放,現在只留一片寂靜。
郁晗把空掉的冰淇淋碗扔進垃圾桶,對着遠處高大建築的暗影伸懶腰:“我累了,明天還得連續打比賽。”
奧瑞恩垂眸:“嗯,那我送你回去。”
雖然成功把她約了出來,可是他們好像一點進展也沒有。
她仍然保留着有點距離感的禮貌,仰頭對他道謝:“謝謝你今晚請我吃飯,這幾天比賽有點壓力,能放松一會我挺開心的。”
他想着用什麽話把這段距離消去,冥思苦想間,隔着岸傳來一陣響聲,他們背後的夜空忽地燃起五彩斑斓的光。
造型繁複的煙花在漆黑的畫布上散開,消失之後,另一個造型的又追上填補空缺。
郁晗被突如其來的動靜拉扯住腳步。
“那邊是游樂園。”奧瑞恩解釋,“每到這個點都會有煙花表演。”
“你們這也有啊。”
郁晗仰頭望着夜空,輕聲道。
奧瑞恩沒聽懂她這句話的意思,但看她專注仰望的神情,完全不忍心打斷她。
或許她曾在蘭內侯爵的莊園內偷偷看過他們的慶祝活動。
還好她現在自由了,想站在那裏看風景都可以。
不過隔着一段距離還是看得不夠真切。
等她的比賽結束吧,他想帶她去游樂園裏,有VIP游客票,什麽項目都能随便玩。
于是他往她的方向湊近了兩步,向她提議:“郁晗,改天我請你……”
低頭的一瞬間,他看見她的眼中盛滿頭頂這片夜空,燈光和煙花映得她雙眸熠熠生輝,像是一個美麗明亮的小世界。
他的呼吸幾乎要因此靜止。
他一直很想……很想走進那片世界,想知道這個他琢磨不透的女孩心底的世界究竟是什麽模樣的。
眼裏所展現的內容是有限的,她的內裏一定會比他能看見的更加精彩。
穿越的時間久了,和原世界相似的事物總能喚起郁晗懷念的心思。
她差點陷進往日的回憶裏,只是奧瑞恩在旁邊叫了她的名字。
他話講了一半,卻又戛然而止。
她的視線轉移了方向,将注意力轉到奧瑞恩身上。
不知什麽時候,他和她挨得那麽近。
他專注的神情令她訝異了一瞬。
灰眸好像被某種感情染上色彩,連鮮豔的紅發在對比下都黯然失色。
她張了張嘴,想問他剛才在說什麽,卻被他湊近的動作打斷。
一定是那邊煙花的聲音太吵,否則她怎麽會在這個時候停止思考呢?
他的項鏈先垂落下來,一絲涼意擦過她脖頸上的皮膚。
但緊接着便只有柔軟的觸感和發燙的呼吸。
奧瑞恩嘗到她舌尖冰淇淋的甜味,腦子裏餘下一片空白
沒經過允許就吻她,她一定覺得他糟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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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酒店頂層的套間裏,索琳仍坐在辦公桌前,一下沒一下地劃過不同的文件。
她單手托腮,臉上寫着困頓,心思不能集中在工作上。
沒有敲門聲、也沒有來訪人的問候,面前的門毫無預兆地打開了。
她蹙起眉,正要出聲指責,見到的卻是自己那個神情恍惚的弟弟。
“怎麽了啊?三魂丢了七魄一樣。”
他那找不着北、摸了半天才坐下的樣子實在好笑,索琳一下擺脫了百無聊賴的狀态,興致滿滿地調侃他。
“不指望你和郁晗的關系能有質的飛躍,但你不會是所有都搞砸了要從頭開始吧?”她問。
“那……那到沒有。”奧瑞恩猶豫道,臉上沒褪下去的紅暈忽然又變重了。
他吻了郁晗不止一回。
最初他們只是蜻蜓點水一樣地接觸了一次,分開時她的神色中驚訝居多,正要說話,他将她徹圈進懷裏,落下一個更久的吻。
她有所回應,但并不熱情,最後是她推開了他,說她真的要回去了。
她還是允許他送她回到下榻的酒店,但一路上幾乎沒說話。
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但自己的腦子也熱烘烘的,亂七八糟,找不出用什麽話題打破尴尬的氣氛。
索琳見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只能主動詢問。
“你和她确定關系了沒有?不問問她願不願意正式和你交往?”
“沒……我搞忘了。”奧瑞恩聲音低低的。
索琳笑話他:“唉,你真沒出息,這也能忘?”
“既然她沒生氣……我們肯定還能見面的。”他呼吸急促地為自己辯駁,“我又沒談過戀愛,一時反應不過來不是很正常嗎!”
“行行行,你加油。”索琳聳肩。
“我得回塔拉去了。”
她等着奧瑞恩鎮靜下來,忽然說道。
“明天一早就走。”
“所以這邊的事你全都丢……”
奧瑞恩瞧着她冷下的神色,意識到塔拉那邊的事情可能并不簡單,馬上改口問道:“那邊出事了嗎?”
索琳的眼神在書房內轉了一圈。
縱使這裏沒有外人,她還是壓低聲音:“我們的皇帝陛下今早病倒了。”
奧瑞恩眼神驟變,感情發展給他帶來的激動和熱度一下散去不少。
宮廷內有最先進的醫療技術,“病倒”一詞他們很少使用,除非……
除非皇帝的病情無藥可醫。
“這邊的事務差不多結束了,你就在這等着郁晗比賽結束吧。”索琳說,“阿斯特麗德說此事要暫時保密,所以我回去代表博福特家族就夠了。”
“你應該也不想回去面對他吧……”她嘆了口氣。
“是不想。”奧瑞恩承認。
姐弟倆都明白得很,老皇帝身邊幾乎沒有不指望他早點去死的。
只是他們沒想到這件事會來得這麽快。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