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緊張的狀态下居然能兼顧兩邊嗎?郁晗扯扯嘴角。
她做不到,還是按照洛珈說的,專注于機甲隊的戰況吧。
帝國的機甲單兵在東南角列出他們最常用的陣型,主力為首,整體就像一只箭頭紮進反叛軍當中,為後面的隊友撕開一條裂口。
有一處遭到突破,局勢急轉!
克爾茲星駐地機甲隊也受到極大的鼓舞,重新抵擋反叛軍。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随同機甲隊移動,渾然未覺極光號已經被四艘反叛軍星艦包圍。
畢竟艦橋裏沒人因為這個情況而慌張,洛珈也沒把她從極度專注的狀态裏喚出來。
“報告長官,反叛軍方面發來消息,要您親自接收。”通訊員道。
“不用看,拒收。”洛珈挑眉。
他随便就能想到他們會對他說什麽。
他和反叛軍交手過多次,也收到過他們的信息多回,多是挑釁、咒罵,或者對他極盡貶低。
反叛軍對他的恨意,并不亞于帝國保守派貴族。
不過總的來說是一樣的:他們既想得到他的能力,又恨不得徹底毀掉他。
“中層艦隊,準備開火。”洛珈斂起表情,命令道。
·
“是那個金發小子給臉不要臉!”
反叛軍指揮一掌拍在腿上,憤恨時用力過猛,一時龇牙咧嘴。
“我可是好心好意勸他投降,這樣的話,就別怪我們下重手了!”
“額,長官,洛珈畢竟是帝國的天才,又出身貴族,怎麽可能向我們低頭?”
他身旁年輕的副官無奈地搖頭。
“恐怕我們只能将極光號徹底擊毀,讓整艘星艦與天才一同隕落。”
“天才?”指揮不屑地冷哼,“恐怕只是比別人運氣好、多背了幾道實戰案例罷了。”
“看見了沒?”他指着屏幕上帝國軍的艦隊排列,“金發小子還是太年輕氣盛,只想着自己立功,脫出隊伍太遠了。”
“是的,長官。”副官附和道,“我沒從穹宇軍校退學的時候,帝國方面就把他吹得天花亂墜,實際上也不過如此。”
指揮咧嘴大笑:“哎呀,他要是來我的艦上,恐怕要做副官的副官!我們的主力艦馬上就能教他——”
他們頭頂上,帝國軍的星艦突然開火。
主副炮一同啓動,但炮火似乎不是針對這四艘反叛軍主力艦,全部在它們的上空以及四周炸開,密密麻麻,像是……
像是一種阻隔。
“不對勁。”指揮喃喃自語,不由地出了一身冷汗。
他立刻重新審視了一遍屏幕上的內容。
帝國軍中層艦隊的炮火恰好覆蓋了他們這四艘主力艦可以撤回的通道!
也就是說,假如在洛珈那裏遭遇反擊,他們無路可退!
“馬上通知我們上層的星艦……”
他看到自家隊伍的最上方的星艦已陷入苦戰,話音越來越低。
這批帝國星艦數量雖然不多,可都是洛珈精挑細選的精銳。
“報告長官!克爾茲一號軍事基地已經……已經淪陷了,洛珈手下的其他星艦正在往我們這邊趕!”
上層星艦無法支援,退後的道路又不複存在。
“不會的,不會的,我們是四艘主力艦,怎麽可能拿不下一艘極光號?”反叛軍指揮冷汗岑岑,“馬上給主炮充能!”
洛珈把自己所在的極光號當做誘餌,為反叛軍制作了一個陷阱。
這個陷阱設計得并不精心。
畢竟,他記得這位反叛軍将領及其部下,只是利用了對方心理層面的弱點——他們太想證明“天才”是帝國的一場夢,只要他向他們發出一絲犯錯的信號,他們就會緊追不放。
“報告!極光號主副炮全部充能完畢!”
中層艦隊停止了對反叛軍的封鎖,極光號主炮立即發射,正前方的反叛軍主力艦遭受重創,上方的帝國軍艦隊緊跟着補射!
星艦失去平衡,尾部拖着深灰色的濃煙,向下方無人的原野墜落。
極光號身後,反叛軍星艦的主炮亮起藍色光芒。
然而極光號最大的特性便是迅疾,破開一重封鎖後,它有了更多的活動空間,迅速躲避了反叛軍的射擊。
中層的艦隊持續配合,幾艘星艦交替出擊。
不斷閃動的藍色光芒像是天邊的閃電。
郁晗在星艦的震動和周圍的轟鳴聲裏穩了穩心神。
這裏幾乎都是身經百戰的艦隊老成員,她和幾個禦艦學員的畢業實習生多多少少反應都很稚嫩,顯得格格不入。
她往洛珈的方向看去,他在指揮官的位置上巍然不動。
“郁副官,機甲隊的戰況怎麽樣?”他突然問。
她迅速找回自己的狀态:“我方機甲隊已成功壓縮反叛軍的活動範圍。”
他們離原定要進入的貴族區自然也是越來越遠。
表示己方機甲隊的綠色圓點正在彼此靠近,原有的突擊陣型開始變換。
“機甲隊已經調整成橫向列陣,準備包圍反叛軍。”郁晗判斷道。
面試似的。她想。
這些內容,別說穿越之前了,就是穿越之後,她也只在近期的實習中聽過一點。
要不是洛珈讓她做這個臨時副官,她還不知道自己能對機甲陣型反應這麽快。
機甲隊調動了全部火力,他們在推進,反叛軍在不斷後退。
削弱、突破、推進、壓縮,郁晗的心髒跟着作戰的進展劇烈地跳動。
她又把手指點在屏幕上。
反叛軍的機甲标記在中間彙聚了一個亮眼的紅色光團。
可以……
“可以用最大火力壓制反叛軍了。”
有人與她的低語異口同聲。
她擡頭,撞進洛珈的眼裏。
還沒來得及讀出長官的情緒是贊許還是什麽別的,他就轉回頭去,繼續投入殲滅敵方星艦的最後工作。
“長官!反叛軍主力艦要求與您通話!”通訊員又一次彙報,“他說要投降!願意進入您的麾下。”
“開火。”洛珈冷冷道。
·
反叛軍征服克爾茲星的計劃遭到了洛珈的絕對碾壓。
地表上的隊伍慘敗,太空中的艦隊收到消息,立刻逃竄,第七軍區獲得了暫時的休整時間。
大戰之後,街道上全是碎石瓦礫。
洛珈帶來的半支艦隊沒有立刻休息,還在運送反叛軍戰俘。
星艦上的反叛軍幾乎都受了重傷,擔架上的身體血淋淋的,還不習慣戰場環境的實習生們幾乎都不敢看。
機甲隊的戰俘則更加奇怪。
要麽像郁晗追蹤菲利克斯那回所見,丢失一切行動的活力,迷迷瞪瞪;要麽便像失去理智,口齒不清地怒號着,必須要用繩子捆上幾圈才能被他們拖走。
這也算人機合一的副作用嗎?
郁晗跟在洛珈身後,看着他們的情況,眉頭緊蹙。
下了星艦,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她終于感覺到了疲憊與困意。
因為飛揚的塵土,城區的天空陰沉沉的,但她能看得出光線漸暗,可能一天又要過去了。
今晚再忙到沒時間睡覺的話,就要将近兩天沒合眼了!
她望望身側的陸濯,他對她點頭,神情一如既往。
再看看前面的身姿挺拔的洛珈……還很精神。
她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累了。
“陸副官。”洛珈轉過身,“明天一早我會去拜訪克爾茲侯爵,你替我轉告他,就說有要事商議。”
“明白。”陸濯應道,“我這就去……”
他們身後的人群忽然吵嚷起來。
不用想,又是發狂的反叛軍掙脫繩索了。
這事剛剛就發生過兩回,郁晗都懶得回頭。
但陸濯和洛珈的神情都是一凜。
她正要去看,陸濯猛地拽住她的胳膊。
她一頭撞在陸濯的懷裏,鼻尖磕在他胸口的紐扣上。
與此同時,洛珈在她背後舉起了槍。
砰!
是兩道幾乎重疊的槍聲。
一顆子彈從他們三人之間穿過,在牆面上留下了凹痕,變形的彈殼落在地上,聲音清脆。
另一顆子彈是從洛珈手裏的武器中出發的。
瘋狂的反叛軍倒在地上,小腿鮮血汩汩。
幾位帝國軍飛速沖上來按住他,一腳踢飛了那把被奪走的手槍。
他盯着郁晗的方向,露出一個瘋狂的笑容。
郁晗心有餘悸地別開頭,确認對方子彈飛過來的軌跡。
“他應該不是針對洛上校。”陸濯在她頭頂低聲說。
“但是……他的腦子現在可能不太正常,所以随機從我們中間選了一個也說不定。”郁晗說。
怎麽說這裏也是洛珈的性命最值錢吧!
陸濯抓着她胳膊的力度正在收緊,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離他很近,急忙向後一步将他推開。
一轉頭,洛珈正看着他們。
他垂下眼,将手槍收回。
“陸副官,先把郁副官送回極光號。”他說,“不管他想殺誰,我都不會讓他如意。”
“走吧。”陸濯說。
一路上他們竟沒有任何交流。
郁晗走在陸濯身側,只見他的拳頭緊緊地攥着,手背上都現出青筋來。
作者有話說:
(1)電離層是星球大氣層頂部的一層“帶電粒子殼”。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個包裹着星球的、無形的、微微帶電的巨大迷霧
(2)角反射器又名雷達反射器,它是通過金屬板材根椐不同用途做成的不同規格的雷達波反射器。當雷達電磁波掃描到角反射後,電磁波會在金屬角上産生折射放大,産生很強的回波信號,在雷達的屏幕上出現很強的回波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