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和反叛軍直接接觸,會很危險。林副官上一回就受了傷。”
洛珈并攏十指,嚴肅道。
“那長官身為這支艦隊的最高指揮官,一旦遭遇意外,豈不是會讓艦隊一片混亂?”郁晗反問,“本來也該由下屬們處理這件事。”
“對反叛軍來說,第六軍區洛上校的樣貌特點是最好認、最需要他們防備,也最值得下手的。”
他應該懂得這個道理,不知道是有什麽非去不可的理由。
“長官,那請容我自薦陪同。”郁晗說。
“我想了解,究竟是什麽樣的環境塑造了這群反叛軍,是什麽樣的管理層在支配他們運轉。”
“要解決帝國的難題,反叛軍也是必須面對的一環。”她一字一句道。
決定做一件事,她必然會認真地了解到底。
作為穹宇軍校的學生參與機甲比賽如此,對将來的事業更應如此。
她的瞳孔裏是跳動的火光,炯炯有神。
就像哪怕前路還昏暗無光,她都能用自己的意志去照亮一般。
洛珈坐在桌前,身體往椅背的方向後仰,沉默地看着她。
郁晗挺直背,直視回去,作為對他視線和思索的回應。
“好。”他語氣鄭重,“但你作為副官,必須待在我身邊,絕不能去其他地方。”
“明白。”
·
空氣沉悶,天邊聚着一團團烏雲,正朝着擁擠的居民區緩慢前進。
帕斯切爾星雖以畜牧業聞名,但産業多為貴族壟斷,許多放棄傳統工作的人湧入城市。
稍微貧窮一些的,最先在城市邊緣搭建簡易住所,後來人口增多,擴建不止,貴族管理層才開始限制他們的發展,樓房不斷新增,它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擁擠,居住環境也随之變差,但無人負責改善。
艾琳諾的雙瞳間正映出這擁擠不堪的景象。
對面住戶新增的鐵栅欄幾乎要怼到他們的窗口,所幸對方也為保護自己的隐私每日緊拉着窗簾,幾乎很少看到他們在做什麽。
他們唯一幸運的就是住在了這片區域的最邊緣,還能讓病患們享受一小段時間的陽光。
狹長客廳中央的長餐桌上,擺着一臺電子屏,其上現出的中年男人和牆面投影上的是同一個人。
“我們要争取帝國所有奴隸與平民的自由,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讓傲慢的貴族品嘗我們曾受過的痛苦。”
“這個帝國的主人不能限制在所謂的‘高貴血脈’範圍內,我們所有的同伴都可以共享廣大的疆域與領土,屆時所有人的人都會得到屬于自己的財産。”
“為我們所有人的自由而戰,陣痛之後,帝國的傷疤将會痊愈,黑暗之後,黎明的光亮終将到來……”
樓上忽然“嘩啦啦”地傾倒下一堆垃圾,把視頻裏的聲音掩了過去。
艾琳諾聞到空氣裏的酸臭味,皺皺鼻子,将窗戶關上。
賀元青推開房門,往艾琳諾的方向而來。
大多數原先住滿了人的房間都已清空,門大敞着。
“你真的不先走?要和機甲隊一起?”
賀元青靠在牆邊,外套蹭上白灰,她擡手随意地拍了拍。
“你們不是希望我來做誘餌嗎?”艾琳諾問,“我不介意。”
“雖然你在場是最好的,但又沒說一定要實行這個計劃。”賀元青說,“他們恨不得把我們一網打盡。”
“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來。”她望着窗外,念叨。
“誰啊?”艾琳諾漫不經心地問,“是那個穹宇軍校的女學生?這麽念念不忘,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意得不得了。”
“少胡扯。”賀元青的聲音裏摻了一絲憤恨,“我就是不服氣,憑什麽她也能和燕飛羽一樣擁有人機合一的天賦?”
“而我訓練了這麽多年,卻只能……”她摸到口袋裏的藥劑瓶,眸子裏覆上陰雲。
她只能把它視作唯一的希望、唯一開啓人機合一的路徑。
她用手掌包裹住藥瓶,像是護着一件珍寶,又恨不得把它徹底捏碎,胳膊與因為過于用力而顫抖着。
“行了。”艾琳諾把她從激動的情緒裏喚出來,“我說過的話你又忘了,你必須控制情緒,過于激動對你的身體不好。”
“不如冷靜下來,模拟一下我們當天的撤離的路線。”
賀元青反複深呼吸,胸口的起伏終于得以平緩。
“機甲隊的已經全部安排好了,我們沒什麽問題。”
“你呢,又不會開機甲,實在沒有什麽自保能力。”
她這麽說着,臉上卻是嘲諷,似乎不是關心艾琳諾的意思。
“我還有一張底牌。”艾琳諾語氣發冷,“只要亮出來,以帝國軍的作風,多半不敢動我。”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