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晗冷哼:“說我之前也不看看自己都做過什麽,真羨慕他們只會從別人身上挑刺的心态。”
憶起索琳在提及修改奴隸法案時流露的态度,郁晗的眉頭便往下沉。
“索琳小姐……或許也是這麽想的。”
“不會的,郁晗。”奧瑞恩急切地為家人解釋。
“她應該和我一樣擔心你,宮廷不是學校,某些老派貴族比你接觸過的任何人都狠毒,雖然阿斯特麗德現在有意将他們邊緣化,可他們樹大根深。”他不由正色,“你頻繁為別人出頭,不僅對你的前途不利,也容易招致危險。”
“我不想看他們受欺淩。”郁晗在他懷裏動了動,似要掙脫,“奴隸制度在這種科技發達的地方本該被淘汰。”
她感到奧瑞恩的身體僵了一瞬。
“郁晗,不管是你去太空艦隊,還是留在塔拉,我都不希望你和‘危險’這二字沾邊。”他道,“我只是想建議你別那麽着急,可以慢慢來,也別太激進,這樣的重大改變往往要持續很久,當下可能還需要對他們稍作隐忍。”
“你有親自去接觸過奴隸群體嗎?”郁晗的神情沒有絲毫退縮,“你見過他們身上的鞭痕和傷疤嗎?”
她想到被燒死的那群奴隸,有些惱意:“帝國的奴隸不是只在你們家裏,你知不知道其他貴族都給他們什麽樣的折磨?”
“你要我隐忍,我做不到。”
怒氣給她面上又添了一抹紅色。
她掀開被子要走,奧瑞恩從後面拉住她:“等一等!郁晗!”
他單手從背後圈住她,又胡亂摸了一件衣服給她披上:“別着涼了!你先冷靜一點,好不好?”
“自從你實習回來,和我待在一起,總是滿腹心事的樣子。”他的聲音越發低沉,“我就猜到你肯定跟着洛上校的艦隊看到過什麽,所以改變這種現狀的心情才會很迫切。”
“我不是不支持你。”
他嘆了口氣,試探地摸上她的發頂,看她沒有動彈,手指才順着頭發向下滑。
“你需要時間,帝國的貴族也需要。”他說,“他們也并非全是無恥之徒,你也接觸過仍然擁有榮譽感的貴族群體,不是嗎?”
這位是溫和派。
以他的出身來說,也絕不可能激進。
郁晗被順了半天毛,火氣來得快去得也快,人又縮回床上。
阿斯特麗德和她談的條件,奧瑞恩并不知情。
她去實習他都焦慮得不行,遑論提前成為帝國軍的一員?
“我找阿斯特麗德的秘書問了之前給你做禮服的宮廷裁衣師,這次的禮服也交給同一個人改吧。”奧瑞恩摸到芯環,“她這個時候改該回複了吧……”
郁晗不關心,仰頭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燈看,直到奧瑞恩遲遲沒有動靜,她才看過去。
他面對芯環的臉色不大好看。
只是一件衣服而已……郁晗不解地往奧瑞恩身側挪動,他卻忽地轉過頭,用一種複雜眼神看着她。
“裁衣師辭職了?”郁晗随口問道。
奧瑞恩沉默許久:“……那套禮服不是阿斯特麗德給你做的。”
“是洛珈。”
郁晗:“?”
她既覺震驚又覺好笑。
“沒弄錯吧?”
“你覺得呢?宮廷裁衣師那是有記錄的。”
這下輪到奧瑞恩氣惱。
可郁晗也并不知情,當時她還用全息投影向她展示了那條裙子。
他們都以為是阿斯特麗德的手筆,誰也沒往洛珈身上想。
“阿斯特麗德是建議洛珈邀請一名女伴,讓宮廷裁衣師趕制禮服。他聲稱沒有女伴,但把禮服的名額給了你。”
奧瑞恩的嗓音忽然變得乾澀。
他舉着芯環的動作連帶着臉上的表情一起凝滞住,無言地面朝郁晗。
他急切地想從她的表情裏找到些線索,可那對睜圓的眼睛也寫着尴尬和疑惑。
要是有洛珈的聯系方式,他會直接去問問清楚。
“挺莫名其妙的。”郁晗把半張臉縮進被子裏,“洛上校根本沒提起這件事。他是在認識的人裏随便挑了一個幸運兒嗎?”
“不見得。”
奧瑞恩把芯環甩到一邊,坐起身。
他的身體暴露陰雨天氣的光線裏,肌肉線條和身體輪廓很是分明。
“我去洗澡。”他匆匆瞥了郁晗一眼,“你要是想睡覺,就再睡一會吧。”
郁晗躺在那動也沒動。
直到聽見浴室裏的聲響,她才倏然拿起芯環,飛快地翻到洛珈。
他們還沒有聊過任何內容。
畢竟洛珈身在前線,那裏是全帝國當下最為忙碌之處。
哪怕他抽得出空,通訊還不一定順暢。
郁晗的指尖在屏幕旁來回晃動,最終還是把問題發了出去。
【星幣不足無法顯示昵稱:打擾了洛上校,我剛剛得知年初那場宮廷晚宴是你送我的禮服,我居然現在才知情,多謝。】
【星幣不足無法顯示昵稱:但送這種禮物總得有個理由……我想知道。】
【星幣不足無法顯示昵稱:什麽時候回複都可以,我不着急。祝前線戰況一切順利,以及極光號上的成員們平安。】
她檢查了一遍措辭,覺得沒大問題。
芯環尚未放下,便在她手中一震。
回複如此之快,看來他過得還挺輕松。
他坦然承認了禮服的事。
【Voyager:想做道歉的賠禮用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Voyager:你的祝福,我收到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