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局勢變換“你別走…
老管家的眼眶紅了一圈,灰和傷口的血蹭在自己的身上,也染在郁晗被他扯住的衣角上。
郁晗瞥了一眼人數漸漸增多的圍觀人群。
不知情的還以為她怎麽恩珀裏昂侯爵一家了。
她彎腰将老管家扶起。
“這裏人太多了,我聽不清楚。”
待到僻靜的角落,老管家終于恢複了他的職業素養,向郁晗鞠躬。
“我很抱歉,郁小姐,我怕之後沒機會見到您,一時情急的舉動吓到您了。”
他低下頭:“我是恩珀裏昂侯爵的管家,您叫我克萊夫就好。”
郁晗并不客氣,開門見山:“你要我救席安是什麽意思?我沒有那種可以直接沖入火場的能力,況且消防署的救援機器人很有效率,他們一家人應該優先被救出來了。”
克萊夫擡起頭,灰白頭發淩亂地垂在他的額角,狼狽不堪。
“侯爵夫婦必死無疑。”他撫住胸口,輕咳兩聲,“無論是死于大火,還是什麽別的。”
他像是知道內情。
郁晗眯起眼,等待他的下文。
“雖然這麽說話有違我的職業操守,但少爺他一定沒有面對之後生活的心态。”克萊夫道,“我沒聽說過他有能說得上話的朋友,只知道郁小姐您,所以貿然向您求助。”
“我求您稍微勸導他,以免他在迷茫中走上歧路……”
他回望恩珀裏昂侯爵家的方向,火勢得到壓制,正在減弱。
老人家情緒激動,咳得越來越劇烈,郁晗不得不拿出紙巾遞過去,卻在上面看到一抹觸目驚心的紅色。
克萊夫尴尬地笑笑,疊上紙巾以掩蓋自身的疾病。
“我不一定能做到您期望的效果。”郁晗冷靜地回答,“開導他人是心理咨詢師擅長的工作,您也看得出來,我說話常常直來直去。”
克萊夫緩緩搖頭:“不,郁小姐,只要您出現……但凡您可以去醫院看望他一次,也可以讓他燃起一絲面對未來的希望。這就是我希望您救他的方式。”
他望着她的神情,像是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求您……這是我最後的願望。”
話說得很重。
“我可以答應您的請求。”郁晗道,“但我需要交換。”
克萊夫沒有絲毫遲疑,從口袋裏摸出芯環:“侯爵大人給我的薪水,我全部都可以給您!我獨自一人生活,也花不了多少錢……”
“我不需要錢,您還是留着照顧好自己吧。”郁晗走近他,放低了聲音,“我只想要您告訴我,您知道今晚的事嗎?火是攝政大人讓您放的?”
克萊夫擡起頭,目光閃爍。
郁晗的視線緊追他的雙眼不放,耐心地等待答案。
他敗下陣來:“……是的,我知情,是我縱容了放火者,我對我的雇主犯下了旁觀的罪。”
說罷,他深深地低下頭,有種認罪伏法等待懲罰的味道。
“多謝您告訴我。”郁晗不打算為難一個老者,“我也會遵守約定,去醫院看望席安。”
臨行前,她看見恩珀裏昂侯爵家常年盛放鮮花的前院,幾乎被焚燒殆盡,而那棟古樸的別墅,外層也是一片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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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弗多家族雖然落魄,遠比不上他們的先祖,但好歹也是帝國的老牌貴族,恩珀裏昂侯爵家的火災詳情很快挂在新聞頭版上。
縱火嫌疑犯一欄赫然顯示着那張懇求郁晗相助的老者的臉。
他做了替罪羊。
不過此事的熱度很快就被其他新聞所取代。
先是恩珀裏昂侯爵夫婦這些年來賄賂不斷,與阿斯特麗德先前撤下的問題官員交往過密。
後有財政大臣家中突遭調查,傾吞本該屬于皇室的財産數以萬計,手下又有許多非法資産,并有在反叛軍控制區域的交易記錄。
數罪并罰,難逃一死,保守派貴族又有所折損,阿斯特麗德再得一勝。
皇室則一舉收回了他們的財産和原來賜予的封地,阿斯特麗德趁機發表了一則短演講,意在告訴民衆,有她在,帝國不會容忍這些無惡不作的官員。
她力争打散帝國之前的局勢,将其重組為對自己有利的樣子。
僅是一個上午,打開芯環,上面顯示的熱點內容接連不斷地變換。
郁晗關掉芯環上誇贊阿斯特麗德功績的頁面,道路那一頭,公共飛車正在接近站點。
她說到做到,今天就去醫院看一眼席安。
她也挺好奇席安要怎麽從這種狀态走出來,後續又成為機甲隊的主力。
難免又混了一點憐憫克萊夫的心态。
排在登車的隊伍裏,奧瑞恩的語音通訊卻打了過來。
郁晗一面接通一面上車。
“郁晗,我記得你現在沒課。”奧瑞恩說,“有空嗎?”
“那天晚上你問我的事情……還記得嗎?”他問,“你當時有點醉了,我也沒考慮好怎麽對你說。”
“等會。”
郁晗把芯環遞到收費掃描儀前。
不知怎的,這天的奧瑞恩尤其敏感,收費成功的那兩聲提示音落入他的朵,他發問的語調都透着警覺。
“你在外面?”
“嗯。”郁晗簡短地應道。
她迅速轉移話題:“我記得,所以……”
不管是承認去看席安,還是讨論戒指的事,都挺麻煩。
“我想找整段的時間和你認真地談談。”奧瑞恩一本正經道。
“等我回學校吧。”郁晗說。
還要認真談?
她的答案當然只有一個:拒絕!
她對此有些厭倦,也覺得和奧瑞恩的關系很快就會難以維系。
他想要更加長久和穩定的感情,可她的心思已經消磨殆盡,“分手”二字難以避免。
所有乘客登車,飛車發動,車廂內氛圍安靜,清晰的報站聲又被芯環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