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劃開界限“溫柔?”
洛珈推門走上陽臺的時候,夜幕已悄然降臨。
位于富人區頂層的公寓,能将大片夜景盡收眼底。
比起萊瑞亞公爵在貴族區的豪華府邸,他更喜歡獨自一人待在這裏。
雖說整個塔拉對他而言都沒什麽意思。
洛珈站在陽臺邊緣,思緒卻飄到遠在第三行政區的蘭內侯爵莊園。
他想起一個趁着夜色從陽臺闖進貴族客房的女孩。
那段回憶有些尴尬,他要求對方守口如瓶,最好忘記,可偏偏自己能不自主地進行回想。
好吧,他妥協一般地想,有些記憶并非想忘就能忘。
有時越想深埋越是永遠存在。
郁晗的聲音從芯環裏傳出來:“……洛少将,我其實是想發語音消息。”
她坐在寝室桌前,雙手托腮,仰頭凝着天空中那一片星光。
賽德拉已經從她的寝室離開,郁晗沒有開燈,戶外的路燈和僞造的自然光混在一起,成了照亮這片小天地的光源,她的雙眸映着窗外的夜色,卻沒有染上同樣的靜谧,有了對比,反而更加鮮亮。
她料到以洛珈認真的性格,勢必會詢問她“渡遠星”是何種含義。
但沒想到在她發完“打字有些麻煩”,正準備轉換成語音,對面一個通話就撥了過來。
“不好意思。”他道。
真是距離産生美,看不見洛珈的表情,郁晗竟覺得他此刻的語氣比平時柔和了些。
“但我想,你既然方便發語音,通話應該也沒有問題。”他繼續說,“我有打擾到你嗎?”
“沒有。”郁晗回答,“不過是換了一種交流的方式。”
“那麽,洛少将,請容我解釋這個名字的含義。”
“洗耳恭聽。”
“在帝國的某些文化裏,‘渡’這一字,有航行的含義。”
她查過了,韶原星當地的文化和原世界基本相似,若是洛珈問起,她就用參與機甲聯賽時有所接觸搪塞過去。
“除此之外,我更想突出的是當中‘濟世度人’的意思,與洛少将想要解放受壓迫群體的理想相呼應。”
洛珈應了一聲,表示在聽。
“‘遠’字,顧名思義。”
郁晗舔舔嘴唇,似乎還嘗到殘餘的苦瓜營養劑味。
“建造星艦的目的就是為了遠航,也是那條理想的道路漫長遙遠的意思。不過,無論要走多久,我相信洛少将必然能将它實現。”
她在芯環跟前笑了笑,在電子設備裏有些失真的聲音傳進洛珈的耳朵裏,像是有一根羽毛輕輕撓過。
“啊!”她在那邊驚叫了一聲。
“洛少将,這個名字我取得不好!皇室賜給你的劍叫做‘斬星’,你的旗艦要是再被稱作‘渡遠星’,多少有點不吉利。”
“不。”他立刻否認,“二者之間沒有任何關聯。”
“倘若這把曾經用來清掃污濁的劍會影響到星艦,那也是我犯下錯誤應得的。”
而後,他安慰似地道:“這個名字很好,多謝。”
“我就是簡單地把你要走的道路和信念結合在了一起,沒什麽特別的。”她說。
随後猶豫了幾秒,又道:“或許還有對你本人氣質的印象。”
洛珈忽地沒了回應。
郁晗把芯環挪開了些。
通話仍在連接狀态。
什麽意思?
“洛少将?”她嘗試着呼喚了聲。
“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就先……”
他打斷她的告別臺詞:“你對我本人的印象是什麽樣的?”
郁晗愣了愣:“額……你對這個很好奇?”
“聽見你提及這些,難免想知道。”洛珈說。
“我以為你不在乎別人的評價。”她小聲嘀咕。
他用那種年紀輕輕就敢于挑戰帝國保守派貴族的态度,站在最年輕将級軍官的位置上,用得着在意別人的印象?
“某些人的評價,的确無關緊要。”
郁晗擡手捏了一把自己的臉。
她懷疑他這句話別有深意,但他平靜的語氣卻像在告訴她:僅僅是好奇,随口一問,你別多想。
“你很……正直。”她的手指纏上垂落的頭發,努力在腦海中搜索何合适的形容詞。
“只有這麽一個詞?”他問。
她的耳朵捕捉到一聲類似自嘲的輕笑。
“不是不是,我還沒說完!”
“我有時覺得,你更像一把帝國的利劍。”她換了說法,“是被精心打造過的武器。”
“但利劍出鞘不一定是為了戰鬥,所以這把武器并不是為了傷害別人而存在,也有溫柔的一面。”
“溫柔?”他對這個詞抱有疑問。
“那你為什麽要救助奴隸?”郁晗反問,“以你的身份,就算冷眼旁觀,也不會有任何影響。”
洛珈的指尖一下沒一下地點在陽臺的金屬欄杆上。
放眼望去,道路上的車輛越來越密集,各種燈光彙聚在一起,變成一條發亮的河流。
郁晗給出的分明是誇贊,但她的心頭卻被某個秘密壓住,在聽她談及奴隸時,更加沉重。
他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我沒你想的這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