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第120章 遠渡星河 他用鼻尖試(1 / 2)

第120章遠渡星河他用鼻尖試

載着艦隊士兵的飛船平穩航行,郁晗閉目養神,昏昏欲睡,卻被同一時間響起的芯環震動聲吵醒。

屏幕上顯示着一通未知來電。

她轉過頭,往賽德拉的方向看過去,正巧撞上對方探詢的目光,對于芯環上相同的內容,二人都覺詭異。

接受過的防詐騙教育告訴郁晗,這則通話不簡單。

“我不是挂斷了嗎?怎麽、怎麽關不了?”

後排有人喊道。

賽德拉聞言把懸在挂斷标志上的手指收回。

看來挂斷和接通應該是一個效果。

郁晗保持謹慎,只關停芯環的震動,探頭張望四周的狀況。

并不是所有人都收到了通話,還有小半郁晗知道是貴族出身的軍士芯環一切正常,疑惑地看着鄰座芯環彈出的投影。

飛船內鬧哄哄一片。

“這人是誰?”

“看他背後的旗幟!是黎明軍團!”

“黎明軍團的消息怎麽會發到我們芯環上?”

郁晗噌地一下起身,趴在座椅上方看前排芯環上的內容。

投影正中央是個硬朗成熟的男性,平頭造型将他的臉部特征展現的一覽無餘。

長在深邃眼窩裏中的雙眼讓郁晗過目不忘,它們有一種無法聚焦的怪異感,像兩個黑洞。

“我是黎明軍團的現任領袖,宗朔。”

他的介紹讓在場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氛圍降至冰點。

“我沒……聽錯?”郁晗再度同賽德拉對視。

賽德拉咬着下唇,遲疑地搖頭。

視頻裏的說話聲持續着,黎明軍團的這位領袖音色沉穩。

“……黎明軍團的成員們曾建議我盡早露面,以此激勵人心,但我認為沒有必要。首先我只是幫助平民奴隸階級奪回自由的組織者,并非他們的統治者;其次,我的樣貌可能會吓到各位。”

“只是近期我們新任的皇帝陛下在民衆當中營造一個溫和的假象,我不願坐視不理。”

他用右手卷起左臂袖管,裸露在衆人眼前的是一只機械手臂,它僵硬地擡起,在他的眼前打轉。

“這雙眼睛也是義眼。”

“我曾在帝國陸軍總部任職,那裏應該還留着我的檔案。”他拍拍金屬的手臂,“這,就是我的貴族上司給我的報酬。他如今已經成了帝國陸軍的高級将領,恐怕早就将我淡忘了。”

“這些是十年前的事,是我與貴族以及仍為公主的阿斯特麗德之間的個人恩怨。”他冷笑,“我和我家人的性命,對他們而言不過是随手可以丢棄的垃圾。”

“僅僅因為她一時心情不悅,就葬送了一整個家庭。”

飛船上有些人躁動起來。

然而視頻不播放完,他們拿不回對芯環的操控權。

“具體的事件我無意贅述,我只想問一句:我的平民朋友們,你們當真覺得現在的待遇變化了嗎?一切交由你們自己判斷。”

“阿斯特麗德早就展現出與其父相同的暴戾,我不認為她會改過自新,也不認為她會真心想改變平民與奴隸的生存環境。”他說,“還抱有此等期望投靠她的,望各位清醒。”

“黎明軍團不會受她的欺騙,也不會認輸。”他神情冷峻,“雖然身體狀态不允許我與你們站在一個戰場,但我有與你們相同的經歷,對你們的痛苦感同身受,我的精神與心靈永遠與你們同在。”

随即,視頻內容又在轉變。

“這不僅是我一個人的複仇,他們必将為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帝國歷451年,芬恩三世加冕之初,就在第七區對反叛勢力進行清洗,僅一年便有6000餘名無辜平民死亡。】

【帝國歷461年,帝國軍在第五區以“清查反叛組織相關人員”為由,共計造成1000餘人死亡,其中還有數十名孩童。】

衆人的芯環投影畫面劇烈抖動,外界的乾擾悄然到達,宗朔之後的話難以聽清。

取而代之的是兩條标紅的消息。

【帝國全域緊急通告:反叛軍以病毒軟件的形式強行入侵帝國公民的電子設備,傳播毫無證據的謊言,并試圖扭曲皇帝陛下的形象,有意乾擾帝國穩定。請各位理性判斷,勿被乾擾。仍然傳播其中內容者,将視為“叛國罪”,若有發現,及時舉報,可獲獎賞。】

【帝國全域緊急通告(二號):宗朔,系帝國第五行政區人士,曾經就讀于盧米瑞亞中央軍校,能提供此人線索者,陛下将親自接見,賜予爵位。】

一場輿論戰。

阿斯特麗德近來的确忙于此事,前幾代帝王幾乎把皇室在民間的聲望糟蹋得一乾二淨,亟待修補。

郁晗一度成了新皇帝的宣傳工具,要反複出面,以平民之身為她站臺。

直到學業相關的資料處理完畢、出發的軍令下達,郁晗也總算松了口氣。

無論如何,在第六軍區也不會比在波谲雲詭的宮廷更差了。

她仍要前往駐留在太空的極光號,但這艘星艦的管理者被換成了原先就在第六軍區任職的魯珀特上校。

洛珈升任司令官後,第六軍區各支艦隊的人員也進行了調動,除了林靖和幾位早就一起共事的軍官,極光號上的其他人都沒能跟随他調去旗艦。

之前的搭配被打散了,軍事內閣又另調其他轄區的軍士到洛珈麾下,艦隊的默契需要重新磨合。

孟榕依然留在極光號上,這對郁晗來說,也算是好事。

她起身走上過道。

黎明軍團領袖帶來的風波一時無法平息,收過來自帝星的禁令,誰也不想轉頭就被舉報,人人噤若寒蟬。

但郁晗經過時,還是留意到好些人偏過頭仔細觀察她。

出身平民,背後的靠山卻超出他們任何一個人。

她是皇帝親手捧出來建立功勳的。

“你說,她剛才有沒有想過……”

“噓!”

飛船後排,一個年輕的軍士想議論郁晗的立場,卻被同伴拍了一巴掌,嚴厲禁止他探讨危險話題,兩個人的視線追着郁晗,直到她走入衛生間。

郁晗站在鏡前,用掌心捧起涼水,搓搓自己的臉。

靠在座椅上太久,她綁好的發型有些散亂,一縷黑發沾了水,貼在鬓角,鏡中人雙頰紅潤,唯有眼下那一丁點的烏青,才透露出她近日的忙碌。

她對着鏡中人挑眉,故作輕松的動作結束後,卻嘆了口氣。

她又能怎麽想?

她已經站在阿斯特麗德那一邊多日,沒有回頭的可能。

就像外面的那群人一樣,他們已經作為帝國軍的成員作戰太久,哪怕內心再迷茫,大多數人也得順着這條路走下去。

郁晗稍微清醒了些,推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身形挺拔的年輕軍士。

紫色雙眸向她流露出意味深長的笑,眼眸的主人走向通往飛船餐廳的門,故意回頭望了她一眼。

郁晗沒忍住,輕笑一聲,跟上前。

距離目的地很近,又不是用餐時間,飛船的小型餐廳靜谧無人,只有一臺制作簡餐的機器于此留守。

陸濯挑了一把靠窗又正對着門的座椅,雙手支在下巴,微笑着等待郁晗。

“我要是不來,你豈不是很尴尬?”她慢悠悠地晃到他對面坐下,“到時候笑臉正對着一個陌生人。”

“我知道你會來的。”他笑笑,“大家滿心都是黎明軍團,哪怕不說出來,現在心裏也在各種盤算。”

“想必塔拉那邊正為了這件事着急。”他說。

阿斯特麗德這會一定已經火急火燎地召開了會議。

“嗯。”郁晗簡短地應了聲,似乎對這個話題興趣不大。

她低頭,手指在桌上打着圈,以陸濯的視角,看見的是她的發頂,有那麽一兩根頭發不服帖地翹着。

“郁晗。”他輕聲喚道,“你就不怕……”

這一次,她反應迅速地擡起眼:“怕什麽?”

陸濯上身前傾,湊近她:“黎明軍團會将你視為平民群體中的叛徒、必須消滅的敵人,安排人悄潛伏在你周圍,只為有一天殺了你。”

“那可真是榮幸。”

郁晗反倒閑适,她也往陸濯的方向靠近,二人之間距離瞬間縮短。

“我還以為只有皇帝陛下、帝國重臣,或者洛少将那樣的将領才能被黎明軍團這樣對待。”

“如果他們急于殺了我,那說明我對他們造成了威脅,他們在害怕。

她歪歪腦袋,笑臉映照在陸濯的眼裏。

“這是敵人的一種認可。”

陸濯沒有預料到她的回答,表情有一瞬的凝滞。

“那麽多事情我都經歷過來了,倘若黎明軍團真的派出殺手什麽的,我也一定可以解決。”她道,“我也珍視自己的性命,将來的人生還需要完成很多事,不會輕易讓他們得逞。”

陸濯垂眸:“那最好不過了。”

再度擡眼,又是那副溫柔似水的神情。

他往郁晗的耳邊伸手,幾縷黑發柔順地滑過他的指尖。

“你頭發亂了,我幫你重新編一個吧?”

不等她答話,他從桌前起身,繞到郁晗身後,按住要配合他身高站起的她。

“你坐好就行。”

他在她身後保持着彎腰的姿态,解開她的發繩,那頭黑發在她背後鋪開。

在發間穿梭的手指給郁晗帶來輕微的癢,陸濯溫熱的指尖掠過她的耳朵與後頸,她不由自主地顫了一下。

“你放心,我的動手能力還說得過去。”陸濯的氣息落在她頸部,“要不是這裏只有這一根發繩,我還可以發揮更多。”

“不用那麽仔細,反正待會靠在座椅上又會被揉亂。”郁晗客氣道。

“弄亂了我再給你編。”他将她的頭發分成三股,再編到一處,“哪怕是之後在艦隊,只要你願意,我也随時可以做這些事……還沒有說,很高興我們又能在極光號上見面。”

他故作遺憾:“只可惜這一回不能再做洛少将的下屬。他現在應該正在第五區準備渡遠星的啓航儀式吧?”

郁晗一驚,差點把頭發從陸濯手裏抽走。

“渡遠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