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珈徑直走到郁晗身側,強硬地擠出一個空缺,攔在她和席安之間。
“郁少尉待在我身邊,我不知道你究竟有什麽不放心的。”他眼神淩厲,語氣亦是如此,“要我親自請你出去?”
郁晗在洛珈身後沖席安使眼色。
國高級将領帶着怒意的威壓,果然并非常人能及。
席安咬了咬下唇,最終向洛珈妥協。
這處角落只剩下郁晗、洛珈還有林靖三人,林靖極其識趣地用“看危險排查情況”為理由,讓長官和郁晗獨處。
“抱歉。”
洛珈開口的第一句就讓郁晗不由愣神。
她擡起頭看着他:“洛提督為什麽要道歉?”
“作為司令官,沒能察覺這裏混入了危險分子。”他道,“這次機會本該是嘉獎,卻給你帶來了危險。”
“一整支艦隊有這麽多人,再厲害的軍官也不可能注意到每一個細節。”郁晗說,“多虧有陸濯在,我才沒有受傷……”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但看出血量,對方應該是卯足了勁刺過來的。
“他之前就三番五次提醒過我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郁晗繼續對洛珈道,“我還認為至少得成為你這樣的軍官,才會是黎明軍團非消滅不可的對象。”
洛珈卻在他的畫裏找出別的重點:“陸濯曾經多次提醒過你?”
“是……”
她看見碧藍雙眸裏閃動的懷疑神色,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一時間兩人都沒說話。
“等他醒來,我會去看看他。”郁晗做了決定。
洛珈立即接話:“我陪你一起去。”
“如果他有問題,洛提督在場恐怕會讓他變得警覺。”
洛珈的眼神移至一旁。
方才是他失态。
“我考慮欠妥。”他找回平日的冷靜表情,“那我會派人暗中保護你。”
·
消毒水的氣味撲面而來,郁晗沿着要塞醫療部的走廊前進,找到陸濯所在的樓層,在他主治醫生的引領下,去往他的病房。
“刀傷并不深,在刃上塗了神經毒素,如果來得再遲一些,可能就來不及救他了。”主治醫生對郁晗解釋,“治療艙已經幫助他恢複了一部分,但身體上的損傷仍需要繼續觀察。”
“我本來是不想讓別人來打擾她的,但既然你是得到了提督的允許,那應該有他的考量在。”醫生在門口停下,“請進,和病人交談時,要記得他還在恢複期,注意不要刺激他,有突發情況一定按鈴呼喚我。”
縱使這麽說了,醫生還是一直看着郁晗走到陸濯的床邊,才肯關上病房的門。
陸濯眼皮下垂着,有種半夢半醒之感,但他聽到門口的動靜,頭往郁晗的方向轉動。
他現在的模樣虛弱而無害。
“你怎麽樣?”郁晗問。
陸濯的喉間溢出模糊不清的聲音。
毒素讓他暫時沒法正常說話。
郁晗緩緩走近他,态度友好,卻也在試探:“那個人的目标原來是我,如果沒有你的話,有生命危險的人就是我了。”
“我要謝謝你,也很抱歉。不是為了我,你也不會這樣受罪。”
陸濯彎彎嘴角,靠在枕上搖頭,眼角也是一道溫柔的弧度。
他等着她坐到床邊,試着欠身,可身體狀态終究是不允許,眉心蹙起,又極快地松開。
投向郁晗的眼神裏多是無奈。
郁晗不喜歡繞彎子,沒想好待會如何開口,她的手搭在床邊,向前摸索過去,觸到陸濯發涼的指尖,他将手探過來,用以回應她。
那對眼睛沒有離開過她,在她的面部表情裏尋找線索。
他知道她是帶着目的而來。
不要刺激病人?
肯定是做不到了。
郁晗往陸濯的方向挪動,他眸光微閃,直勾勾地盯着她,對她的靠近滿是期盼。
她俯下身,擡手輕輕梳理他額前的碎發。
陸濯處于神經毒素的恢複期,頭皮神經正在再生。
郁晗的動作給他的帶來過電一樣的酥麻,他下意識地偏頭躲開,卻立刻将顫抖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用臉輕輕貼住。
“為什麽要這樣做?”郁晗問,“為什麽要擋在我前面?”
陸濯的眼中流露出迷惑來。
分明剛才她還答謝過他。
他摸到她的芯環,示意她打開。
他伸手在筆記軟件上打字的動作都很吃力。
【你的性命遠比我的更珍貴。】
郁晗看着屏幕上的字,只是對他搖頭。
這不是她需要的答案。
“首先,你我都是人,我不想說誰的生命更貴重一些,聽起來有點像那些古板貴族會說的話。”她道。
“其次……”她盯着陸濯的臉,猶豫地拉長了音調,“不要顧左右言其他,我想問的不是這個‘為什麽’。”
“我死了不是更有利嗎?”她問。
陸濯的瞳孔瞬間放大。
他不能說話,無法狡辯,無論是垂下眼簾掩飾表情,還是着急解釋,似乎都會暴露。
“只要沒人攔着,他一定會成功的。”她站起身,在床前踱步,“你好矛盾,一面保護我,一面又為他争取到服毒的時間,不讓別人查到端倪。”
病患的呼吸變得急促。
郁晗再度回到床邊,雙手支在陸濯枕頭兩側,低下頭:“告訴我,為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