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開口,身邊二人都是一驚。
她張開嘴,喉嚨裏溢出笑聲。
“就算你知情也遲了,從進入這個基地開始,牙齒裏的芯片已經被動激活。”她忍住疼痛,皺了皺眉,“它已經加載完畢……洛提督的星艦馬上就會到你們基地上空!”
菲利克斯臉色微變。
而他短暫的驚訝立刻被陸濯抓住。
他抛開身前的屍體,撞向菲利克斯!
“——砰!”
菲利克斯按下扳機,兩人一齊向後倒下,旁邊的儀器連帶着落地。
血從菲利克斯身下滲出,陸濯扼住他持槍的手腕,硬生生将其撇斷。
菲利克斯慘叫一聲,抓住陸濯的脖子,用額頭狠命地撞擊,血跡跟着二人扭打的方向蜿蜒。
郁晗手腳被束縛着,被迫觀戰。
牙齒裏芯片的功能她是說了實話。
芯片是洛珈另外交給她的。
名為“雙子星”,能夠互相感應。
它沒有什麽強大的功能,待在她的牙齒裏,一直處于休眠狀态。
直到她進入黎明軍團的基地。
他們的藏身處能夠躲開帝國軍的盤查,除了就在他們意想不到的第五區,還因為設置了強大的信號屏蔽場。
芯片唯一的功能由此被激活。
它吸收了屏蔽場的電磁輻射,郁晗待得越久,它吸收得就越多,內部的電路無法承受,壽命極為短暫,就能夠在燒毀的一刻産生唯一一次突變的信號,會被成對的另一張芯片檢測到。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等待她的艦隊即可鎖定到發射源的坐标。
渡遠星擁有的短距離躍遷能力,可以讓它直接越過大氣層,到達黎明軍團基地上方。
接過芯片的時候,林靖還替洛珈傳了話。
“提督說,‘信號槍只有一發,等你’。”
她與洛珈之間的配合,就通過這兩塊小小的芯片完成。
——不過,關于洛珈立刻就到的說法,就是她唬菲利克斯的了。
她沒有設備,只有洛珈那邊才能看見加載進程。
洛珈他們在哪,她壓根不知情。
她不能只在黎明軍團的基地裏等待。
陸濯逃走,菲利克斯一個軍團中層來調查她,卻一去不返,房間裏還有監控設備,他們一定會被發現。
郁晗扭動身子,繼續嘗試掙脫拘束帶。
不行……不行……
她環顧四周,找不着一樣能摸到手裏的工具。
此刻,陸濯的刀和菲利克斯的槍都在彼此毆打的過程中滑向一邊,二人改為徒手攻擊對方,拳拳到肉。
郁晗從未見過陸濯如此瘋狂,仿佛這就是他人生最後的戰場,他握緊的雙拳指節已見血痕,砸向菲利克斯的力道卻不減弱。
菲利克斯腹部本就挨了一刀,在失血狀态下逐漸力不從心,不敵陸濯。
陸濯雙手掐住菲利克斯的脖子,後者的手無力地摳住他手背。
“你……”
菲利克斯自诩一切盡在掌握,卻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曾經的下屬活活掐死。
陸濯眼眶通紅,處在喪失理智的邊緣。
他掐着菲利克斯的脖子,看着對方的雙目逐漸失焦,可自己的視線也被一層迷霧籠罩。
模糊不清的記憶湧出來:
帝國軍在住宅樓裏四處搜查、槍聲、尖叫聲、血……
要死的分明是菲利克斯,正下死手的他卻開始喘不過氣。
“陸濯!陸濯!聽得見嗎!陸濯——”
熟悉的聲音驟然将他拉出那片黑暗。
他向聲源轉頭,郁晗躺在床上,胳膊在束縛下掙紮。
“陸濯,你先把我松開,用這東西把他捆起來。”郁晗看了眼昏厥的菲利克斯,道。
“你聽見了嗎!陸濯?”她對上他的雙眼,“把他的芯環摘下來,我們找點有用的東西。”
她的眼睛、她的聲音,讓他身邊的一切恢複了清晰。
陸濯如夢初醒,結束對菲利克斯的壓制,跌跌撞撞地走到她身邊,解開她身上的拘束帶。
他低垂着頭,劉海遮住他的雙眼,表情也晦暗不明,衣物上的血比剛跳出來時更多,單憑視覺,郁晗無法判斷這裏面是否有他的一份,只看見他忙碌的手上有一片片的腫脹和淤青。
她甩開那些帶子,坐起身,轉動胳膊,一面活絡筋骨,一面加快語速同陸濯說話:“你受傷了嗎?需要在這邊處理一下嗎?我給菲利克斯也做點急救,他肯定知道很多有用的情報,最好能給他帶回艦隊。”
“還有,芯片的事确實是我瞞了你——”
陸濯猛然将她拉進懷裏。
“我聽說他們要殺了你。”他聲音顫抖着,“還好、還好,我沒有來遲……”
他給了她一個滿是血腥味的擁抱。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