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晗堅持之前的态度:“陛下,我在前線只知道一件事,帝國需要的是勝利,至于其他,我的腦子考慮不明白。”
“恐怕只有陛下和相應位置上的大臣才能擔此重任。”
皇帝不滿意這個回答。
她的指尖在王座扶手邊輕輕敲擊,眼神掠過郁晗,望向觀衆席上神色各異的貴族們,緊接着又回到新晉的少校身上。
“可據我所知,你的想法很多。”
阿斯特麗德不打算就此放過她,她在座位上傾身向前,灰眸裏卷起風暴,企圖将郁晗真實的所思所想全部挖出來。
她沒有等到郁晗回答。
匆忙急促的腳步聲奪走了她的注意力。
一名皇家侍衛直接闖入授勳典禮現場,神色匆忙向皇帝狂奔。
阿斯特麗德眼神一凜,朱利安從她背後的陰影裏閃身而出,攔在皇家侍衛身前。
皇家侍衛同朱利安耳語,退至一邊。
朱利安轉身的速度快到郁晗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箭步走到阿斯特麗德身側,将侍衛的耳語傳遞給她。
阿斯特麗德眉峰一抖,一瞬間将所有的表情壓下去。
她深深地看了郁晗一眼。
郁晗仰頭回望,等她發話。
全場肅靜,皇家侍衛必定是有要事才打攪典禮。
“戰區發來急報,必須立刻處理。”阿斯特麗德站起身,“諸位先行休息。”
所有人起立目送她。
她走得又快又急,鞋跟敲在地板上嗒嗒作響。
她一走,會場裏發出紛雜的噪音。
然而他們的交頭接耳聲被帝國陸軍的到場打斷了。
無數雙軍靴踏在地面上,聲音嘈雜,他們列隊包圍會場,最後排的小隊徑直向郁晗所在的位置走來。
“郁少校,煩請您讓讓。”
為首的軍官話說得禮貌,卻迫不及待擠上她的位置,刻意用肩膀撞過她的新肩章。
郁晗輕蔑地笑笑,走到一邊,雙臂環胸,冷靜站定。
新聞媒體的直播全部被掐斷。
陸軍軍官的聲音順着擴音系統響徹會場:“沒有得到皇帝陛下允許,誰都不許離開。”
“陛下不是去處理政務嗎?”有位貴族發問,“難道宮廷內出了什麽大事?”
“您少操心。”軍官冷漠道,“我們也是聽從陛下的安排,保護各位的安全,各位無需質疑陛下的決定。”
場地內外,陸軍森嚴的陣列成了到場嘉賓心裏的陰影。
宮廷禮官安排來侍從為賓客端上消磨時間的紅茶,讓他們在會場內移動。
但在授勳典禮上有此遭遇,很少有人能保持鎮定。
有人失手打翻了茶杯,茶水濺到身邊另一位貴族的禮服,二人互相抱怨,發展到争執。
有人不把陸軍放在眼裏,試圖離場,被他們強行逮捕,嚷着之後有的是手段報複他們。
還有不怕死的記者打開攝像,設備當場被槍擊得粉碎。
混亂正是郁晗想要的。
她往人群後面退,小動作被一位陸軍軍官發覺,他摸到腰間的槍,留意她的一舉一動。
啧,時機還未到。
郁晗順手拿起某位路過侍從托盤上的茶杯,對那位盯着她的軍官舉杯,既從容,又帶着絲挑釁。
軍官無動于衷。
她擺出一副悠閑姿态,欣賞自己新得的勳章,摸摸禮服上的扣子,翻開衣領瞧瞧它的襯裏,然後四下張望。
紅發青年不偏不倚撞進她的視線。
他在看她。
奧瑞恩現在是一位局外人。
他的立場有待确認,郁晗乾脆不予理睬,低下頭,等待尤金·坎貝爾安排的侍從留下她能行動的信號。
可奧瑞恩在人群當中穿梭,以皇帝表親的身份撫慰貴族們,臉上的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情,也不顯得冷淡。
貴族們的不滿逐漸平息。
是啊……皇帝的近親還留在這裏,能有什麽危險?
陸軍軍官也對他的行為無話可說。
奧瑞恩沿途對每一位貴族打招呼,終究還是來到了郁晗身側。
郁晗往他的方向偏過頭,裝作他們不認識似地禮貌颔首。
“禮服合身嗎?”奧瑞恩垂眸,輕聲問她。
她擡起頭,雙眼終于肯定格在他身上。
他和幾個月前不一樣了。那時的他什麽情緒和想法都寫在眼睛裏,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看出來。此刻他面向陸軍軍官,以往的沖動勁被沉穩所取代。
“陛下在離開前叮囑過我,要好好招待郁少校。”他說,“我帶她去偏廳的休息室。”
軍官不肯放行:“可我沒看到陛下同您說話。”
“你沒看到?”奧瑞恩反問,“你沒得到陛下命令,只能守在外面,我的席位離陛下很近,不是你能看得見的。”
軍官的臉漲起紅色。
“你可以派人守在外面。”奧瑞恩道,“但這是郁少校的授勳典禮,她是宮廷的客人,不可怠慢。”
他說得斬釘截鐵、不容那軍官質疑。
态度足夠篤定的一方獲得了勝利,軍官猶豫着,手從槍柄上挪開。
郁晗便抓住機會,開口:“那就有勞博福特先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