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來發出邀請的理由十分正經,甚至讓人分不清這裏面是否混了私心。
“我……你都這麽說了。”郁晗坐回座位,“我先把銀河焰火上的事情都安排好。”
半個标準時後,飛船飛離渡遠星,只載着郁晗和洛珈二人離開帕斯切爾。
這片星域如今已是他們的地盤,航行一切順利,只在艦隊設置的崗哨有所停頓。
看見飛船內的是被冠有“提督”之名的二位,檢查的軍士無一不驚訝,又帶着被囑咐保密的興奮感放行。
距離格蘭納姆的閃擊和多米尼克的發言已經過去了幾天,帝國的局勢趨于緊張,但原本的帝國軍兵力吃緊,又心懷忌憚,他們保持觀望,只在第六軍區和第五軍區的交界做試探性攻擊和防禦姿态。
而第五軍區艦隊的成員們心态上已經有些疲憊,又偷偷表明中立的隊伍,也沒有太多出擊動力。
洛珈不打算再等了,艦隊整修完畢,馬上就要發起下輪進攻。
他是來檢查艦隊布局的不假,手動操縱飛船遠離正規航線,以俯瞰的姿态将他們的情況盡收眼底。
飛船內沒有多餘的聲音,洛珈的雙眼在飛船終端和窗戶外來回轉換,瞳仁裏是一成不變的認真專注,郁晗便保持安靜,也同樣在看艦隊的排兵布陣,洛珈偶爾會擡起頭,簡單地講解它們在實戰裏會怎麽應用。
随後飛船調轉方向。
“接下來我們去格蘭納姆。”洛珈道。
飛船駛入劃定的軌道,他開啓了自動駕駛模式,走到郁晗身側,同她一起來到駕駛室外的窗前。
“這幾天辛苦你了。”他道。
郁晗離開要塞之後,去往幾顆表示歸順的星球,見了剛拿回土地的農民,也去教得到自由的奴隸如何在公民登記表上寫名字。
當然她也開着機甲去找了當地的舊官僚算賬,那些人表面屈服,實際上還在拿種種借口拖延奴隸解放的實施,不見棺材不掉淚。
“還行吧,至少想做的事情都辦成了,很有成就感。”
她伸了個懶腰,手指堪堪擦過洛珈的胳膊。
“你也辛苦。”
“對了……”郁晗猶豫片刻,“你有沒有看到洛珂在貴族沙龍的視頻?也許坎貝爾會告訴你?”
洛珈凝着窗外的星空:“我知道,但不在乎。皇帝也清楚這個秘密,我知道她們遲早會用這點攻擊我。”
小時候,洛珂不會掩藏恨意,她會藏在家裏的各種角落,摸到什麽就算什麽,等到這個替代品路過,她便沖上去毫不留情地動手,洛珈往往不做反抗,直到家裏的仆從将他們拉開。
有時傷口來不及治療,會被公爵夫人發現,家中就會再度不得安寧,洛珂被公爵教育過多次,終于知道收斂。
但收斂的只是行為,她的恨延綿不絕。
“我的成功的确是靠謊言堆砌起來的,對此我無從辯解。”洛珈說,“假如可以的話,我寧願自己沒有來到這個世界上,也希望潘妮沒有被公爵欺騙。可是一切都已經發生,洛瑞德會為他曾經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郁晗還是第一次聽到洛珈直呼萊瑞亞公爵的名字。
他的身形還是挺拔筆直,雙眼卻現出顯而易見的憤怒,或許還摻雜了其他的情緒。
“你的成功或許是從謊言開始的,但不是靠謊言持續的。”她說,“大家之所以追随你,是因為你有能力取勝、會認真考慮到艦隊的方方面面,而不是因為你對外展示的貴族血統。”
她不知道洛珈需不需要安慰,緩緩地握住他的手。
洛珈低下頭,注意力落在她纖細的手指上,她的手心有些粗糙,有作為奴隸勞作的痕跡,也有在機甲隊長期訓練留下的。
他的心緒平靜下來,反握住她。
“謝謝。”
星空在窗外流逝,格蘭納姆近在眼前,距離真正降落受檢還有一段時間,暫時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他們。
郁晗忽然意識到她和洛珈的手還握在一起,試着往外抽了一下,沒能成功。
“洛珈。”她輕聲叫他。
“嗯?”
洛珈俯下身,碧藍的眼眸正在靠近,握手的力度沒有如郁晗所願的放松。
郁晗盯着洛珈眼裏流轉的光,還有她不斷放大的影子。
這張臉無論怎麽看,都是沒有死角的漂亮……
被這樣靠近,誰能忍得住啊?
她的思維就要停轉,下意識地合上眼皮。
然而手上的溫度驟然消失了。
“你在想什麽?”
洛珈在她額上輕輕彈了一下,聲音裏滿是笑意。
郁晗猛地睜開眼,洛珈的手指停在她的額角邊,他的确在笑,眼裏的碧藍色像是陽光下的海浪。
這副神情要是給艦隊上的其他人看見,恐怕要直呼“洛提督被鬼怪附身了”。
郁晗的耳根也在這個笑容面前再次燒起來。
他在笑話她!
誤會……誤會大了!
她只能想出蹩腳的理由:“我……我眼裏進東西了。”
話音剛落,洛珈指腹的溫度落在她的眼角,劃過她的側臉,最後輕輕擡起她的下巴。
他重新低頭,吻住了她。
郁晗被松柏的香氣包裹住,訝異一點點消退,她眨巴幾下眼睛,終于任由自己落進黑暗的世界裏。
洛珈的手指從她的下颌滑到她的後頸,沒入她的發間,不管是動作和吻,都帶着一種溫柔的克制。
郁晗将的掌心貼上洛珈的胸口,那裏搏動的頻率幾乎和她同步。
原來碧輝提督也會心跳加速。
作者有話說:
偷了個懶,把第二章的标題名倒過來做了标題……但何嘗不是一種callba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