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說:〔我跟你說過世界不同,走仙道完全沒必要。即使低靈世界的天道不像你的原生界那般活躍,也絕不可能讓你好過。〕
〔這次的難受可不是特例。此方世界靈氣不足,天道無法每到你提升大境界時就精準送出雷劫,所以每個大境界的劫雷會均分到你每個小境界的升階。
就好像現在,築基雷劫均攤到練氣期的每一次升階。因而你每升一層就會痛一次,還會一次比一次更痛。〕
系統說得陰恻恻,仿佛在形容一條永無止盡的受苦之路。然而裴夙聽完,臉上不僅沒有絲毫退意,反而露出了一種近乎驚喜的表情。
〔沒有雷劫?還有這般好事!〕
系統被問得當場噎住:〔……是呢,畢竟是低靈位面嘛。〕
如果它有臉,現在大概已經完全扭曲了。
本以為裴夙聽了會打退堂鼓,結果她反而喜笑顏開,像聽見了什麽天上掉餡餅的好消息。至于要說系統的心思嘛……跟裴夙以為的不同,它其實并沒有那麽想要擺脫裴夙。
之前它跟裴夙有了約定,說裴夙修得仙身就放它自由,那時它高興只是因為确定裴夙暫時不會殺它,後來別扭搗亂也是因為裴夙一開始對它并不客氣。
但這段時間相處下來,系統确定裴夙是個潛力無限,未來可期的宿主──就跟靈寵選擇認主一樣,人的一生短暫,靈獸只要認了主,實力短時間內就能跟着主人一飛沖天。
如果主人死了對靈寵也沒影響,頂多就是反噬一段時間,簡直穩賺不賠。更別說如果主人一直沒死,在道途上長長久久,身為主人最親近的靈寵,好處那也是大把大把的。
更別說裴夙滿身的功德金光,這人品直接就有保障了啊。
系統一族搞這麽多花頭又是為了什麽?說到底還不是想要變強?現在裴夙眼看就是現成的一個能帶它飛的人,系統的心思自然也就複雜起來了。
它個性謹慎冷淡,要它去跟宿主示好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暫時它能想到的法子就是拖一拖宿主成仙的腳步,一人一統相處久了,多少也會有點情份的……吧?
系統的心路歷程裴夙根本沒發現,她只是咬牙忍着最後一絲痛楚,緩緩吐了口濁氣,眉心終于舒展開來。她擡起手,在指尖凝出一縷極淡、極細微的青色靈光,那光亮如絲,繞着她的手轉了一圈又一圈。
接着她素手一翻,手掌朝上,手心上方就出現了一團小小的火焰。
還是跟以前以樣,風火雙靈根。熟悉的感覺、熟悉的力量,雖然還很弱小,但裴夙一雙眸子亮得驚人──雖然在這個世界使用術法吃力許多,但她總算是覺得自己有了底氣。
仔仔細細的把身上排除的污濁給打理乾淨後,裴夙滿身輕快的走到房間後面的露臺。
她的房間在客棧頂樓,吧臺旁的小門就是她的房門。房門打開後走到最底有個落地窗,落地窗外連着一個木制平臺,平臺外就是完全只屬于自己的一方小露臺。
小露臺地板用石磚鋪得平整,現在正是下午,空氣裏還有聚靈陣運行後殘留的清涼氣息。她正想到小露臺揮兩下劍,才想起自己自己根本沒有趁手的兵刃。
當初引爆靈脈時,連身體都丢了,本命劍又哪裏留得下來?
〔系統,把商城中能承載靈力、适合同時走風火之勢的劍都叫出來。〕
〔青霜:靈鋼基礎劍〕
劍身以靈鋼鍛造,能迅速流轉初階靈力。平衡性極佳,切換靈氣屬性時完全不顯滞澀。穩定、安全,不會炸、不亂竄,是所有武器裏最省宿主心力的那一種。就是成長前景不高,宿主實力提升之後必須換劍。
裴夙:〔不錯,還有嗎?〕
〔流照:火屬鋼髓劍〕
劍脊有天然焰紋,可放大火系靈力四成以上,劍勢剛猛暴烈,專破硬功。然而操縱難度較高,需要極強控火能力,稍有不慎可能點着客棧一整排房。
裴夙沉默兩秒:〔古代多是木造房,就算客棧是石頭壘的,我們也身處山林,要是引發山火,你能負責滅嗎?〕
系統卡了一下,很快又在裴夙的神識中顯示第三把劍。
〔扶搖:風火合紋劍〕
劍由風系與火系鋼髓合金鑄造,可承載中階靈力。
劍身內嵌風紋三層、火紋一層,貼合宿主風火雙靈根。劍出如風卷雲裂,劍意可借火乘勢;火勢能因風更盛。但是在小世界中,不建議随意馭使風火出招,非常消耗靈力,也會引起天道不喜。
此劍與宿主契合度高達97%,若宿主願意稍微投資自己,這把會陪您走到一個很高的境界。
裴夙看着懸浮的劍影,眼底明亮如新點燃的火。就它了。
系統自動把扶搖劍放在系統背包中,裴夙考慮到揮起劍來或許動靜比較大,為了不弄壞自己房間的落地窗,乾脆便下樓走到後院正中。
此時後院風聲清朗,天光薄霁。木石相間的小院靜得像初雪前的山谷。就在此時,後院外牆傳來極輕的腳步聲。一前一後,是楚留香與中原一點紅。
楚留香原是出門散心,才走到角門便瞧見裴夙靜立在院中,風從她衣角掠起,整個人像在蓄勢,也像天地萬物都在等她下一步的動作。
她整個人在那一刻,就像是融在這片山林中的一片葉子,适然天成,有種返樸歸真的感覺。
接着,楚留香跟一點紅就看見裴夙右手伸到左手袖中,抽出了一柄劍,劍長三尺七吋,長得感覺完全不像是從袖中能抽出來的東西。
雖然知道這樣問很破壞氣氛,但楚留香還是忍不住:“紅兄,你看見了嗎?”
“嗯。”
只見裴夙輕輕擡腕,長風劍像被風推起,一道細光破開清晨的薄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