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我們也不要她去做什麽事情,不過是求她治病。那就大方上門,晾她也不敢拒絕。”李玉函說到這裏,臉上也忍不住出現驕傲。
李玉函會這樣驕傲也很正常,他的父親被尊為天下第一劍客,為人正直清高,不僅在武林中擁有極高的威懾力,且人脈廣大,即便是少林、武當等大派的掌門人對他也禮讓三分。
擁翠山莊最令人忌憚的并不是李玉函本身的武力,而是遍布江湖的人脈。各種武林名宿,在李玉函眼中可能都只是父親眼前的小輩。別說這小小的長風客棧,即便是那神水宮或大沙漠,在擁翠山莊的拜帖面前,多少也得給幾分薄面。
隔日一早,李玉函便換上了一身極為考究的錦袍,帶着柳無眉整肅儀容,在那座三層小樓的門前,鄭重其事地将那封燙金的擁翠山莊拜帖交給了在櫃臺發呆的小張。
小張接過帖子,摸了摸那厚實的質地,又看了看這對神情嚴肅的夫妻,只是憨厚地笑了笑并乖巧的收下了帖子。
遞上拜帖之後,并不能立刻就見到人。大多是主家見到拜帖,然後回帖指定時間,拜訪的人拿着回帖上門,然後才能見到主人。
可是李玉函已經很久沒有走過這種複雜流程了,因為大多數人只要聽到擁翠山莊的名聲,哪怕正在沐浴,也會立刻把自己打理端正了出門迎接。
不過李玉函大約也是早有預料,因此只是溫和的點點頭,便攜着妻子柔夷下山逛街。
因為長風客棧聲名鵲起,清江鎮到山上的路也不知道是被誰修了一番。本來只是草地泥路,現在變得寬敞平整,從清風峪口一直鋪到清江鎮上。原本需要半時辰的路程,現在時間更是大大縮短,甚至都還有了指路牌。
在李玉函的設想中,他們出去玩一天,晚上回到客棧就應該看見回帖。畢竟擁翠山莊的名氣擺在那裏,長風客棧再厲害也不過是個客棧,哪裏真能一直拿喬?
只是李玉函跟柳無眉回到客棧之後,金福禀告并沒有收到回帖,第一日沒有,第二日沒有,甚至又過了五日,也依舊沒有。
這般完全的無視,似乎早已經說明了客棧主人的态度。
“如果當真如此,看來我們也只能那樣做了……”柳無眉面現哀愁,口氣遲疑,“我一直深受奇毒之苦,自然不願他人跟我一樣……”
“一直以來你也不過拿那石林秘藥用于止痛,你所中奇毒根本毫無頭緒。”李玉函見妻子憂愁,忍不住坐到她身邊,摟着她好生安慰,“如果我們的計劃可行,混在許多中毒人之中,興許什麽也不用說,裴東家就直接把你治好了呢?”
“我們是無辜受害的投宿客人,東家自然得負責把我們治好的。”柳無眉一邊說一邊依偎在丈夫懷中。
她并不相信什麽情義憐憫,以手段逼迫客棧東家不得不出手,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如果長風客棧不想聲名掃地,那不但得幫她解毒,說不定還得連着石林秘藥的毒性也一道解了。
所謂的石林秘藥,其實就是石觀音用來控制擄來男子的櫻|粟|粉,此毒初嘗不過讓人飄飄欲仙,久而久之,只要斷藥就能讓人痛不欲生,周身猶如萬蟻啃噬,就算失去尊嚴性命也必得求得一劑方休。
她也不是不知道以秘藥止疼無異飲鸩止渴,問題是奇毒發作之時痛逾心扉,再加上秘藥毒性,導致她每次毒發看上去都狼狽凄慘非常。
如果裴東家當真有本事,她自然願意付出一切報答,如果沒本事,那麽長風客棧食物有毒,戕害無辜的名聲可就得變本加厲的傳出去了。
她溫柔靈動的眸中閃過冷戾。她好不容易逃出石林,現在的生活無一不好,偏偏石觀音就是不肯放過她,明着說不給她下任何禁制,偏偏她一出石林才半日就腹痛如絞,疼得她非得使用了秘藥止痛才勉強撐到離開大漠。
後來她也不是沒找過名醫,偏偏每個人都說她沒中毒。她不信這個,因為石林秘藥大夫也診斷不出。
她知道這是石觀音對她的玩弄,也是懲罰她私下不肯服用秘藥。但她柳無眉絕不肯信命,如今的生活就是她步步謀算得來的,只要能戰勝石觀音下的毒,那石觀音就徹底牽制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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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清晨,長風客棧的廚房外發生了一樁極小的事——一個幫着鎮上送柴火的老漢,不小心在後院的活水池邊跌了一交,手上一壇“陳年香料”完完整整撒進了池裏。
那香料入水即化,老漢喊了幾聲心疼,然後就着活水池。把那壇子給洗得乾乾淨淨,唉聲嘆氣的回去了。
同一時間,柳無眉懶懶靠在小樓露臺中的躺椅,內心計算着石林秘藥的發作時間。大約三日吧?那位被傳得神乎其神的裴東家就得坐不住了。
聽說裴東家長相溫婉美麗,只不知一個美貌女子跟她一樣被石林秘藥控制心神又會是何種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