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番外-出差2/2
楚宛娘的屍身被運回尚書府時，整個楚家徹底炸開了鍋。
楚尚書聽聞噩耗，當場氣得吐了一口血，老夫人更是哭昏過去幾回。尚書府的大門轟然關上，隔絕了外面無數探尋、震驚的目光，卻關不住那滔天的怒火與悲恸。
此時，裴夙的神魂就盤腿坐在尚書府正廳的房梁上，一邊嗑着系統提供的虛拟瓜子，一邊居高臨下地看着這場大戲。
〔不愧是文臣之首，反應就是快。〕裴夙在腦海裏對系統感嘆。
只見楚尚書吐完血、擦乾淨嘴角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他沒有像尋常老父那樣只顧着哭天搶地，而是立刻召集了族中兄弟與各房男丁。
“宛娘用命給楚家撕開了一條生路。”
楚尚書聲音沙啞，卻字字铿锵，“蕭家拖婚五年，明擺着是要拿捏我楚家。若是宛娘今日退婚，蕭家定會倒打一耙，敗壞我楚家所有姑娘的名聲；若是宛娘忍氣吞聲嫁過去，我楚家便徹底被綁上了六皇子的賊船，日後奪嫡失敗，便是滿門抄斬！”
楚軒義跪在堂前，雙拳緊握，目眦欲裂：“大妹死得太慘了！那金簪劃破喉嚨……滿地都是血啊！蕭溯那個畜生，到最後還在護着柳聆音那個賤人！”
“所以，我們要讓她的死，發揮最大的價值。”
楚尚書閉了閉眼，遮住眼底的淚光，再睜開時，已是一片肅殺，“軒義，你即刻進宮面聖。不要禦狀，不要公道，你只需穿着染血的喜服，擡着宛娘的屍身，去午門前哭天街！”
〔哭天街？〕系統在裴夙腦子裏驚呼，〔這招狠啊！〕
裴夙點頭：〔楚宛娘是禮部尚書嫡女，天子門生的女兒，大婚當日被夫家與表妹聯手逼得自盡以明志。這不只是兩家私怨，這是把全天下讀書人的臉往地上踩。勳貴跟清流本來就不和了，現在晉陽侯府想捂着？門都沒有。〕
事情的發展一如裴夙所料。
半個時辰後，楚軒義當真扶着楚宛娘的棺木，一路哭到了午門外。尚書府交好的同僚、國子監的學子，乃至京城那些平日裏自诩清流的文人，聽聞“尚書嫡女寧死不辱，金簪自盡”的壯舉，無不義憤填膺，紛紛自發前來聲援。
一時間，午門前跪滿了素衣學者，哭聲震天，直沖雲霄。
彼時的禦書房內，皇帝看着桌案上堆積如山的彈劾奏章，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晉陽侯府這幾年私底下的動作，皇帝不是不知道。他正愁找不到借口敲打六皇子一派，結果晉陽侯府自己把這麽大一把刀遞到了朝廷清流的手裏。
大婚之日，縱容表妹女扮男裝污蔑新娘清白，逼得正一品官員的嫡女血濺當場。這叫什麽？這叫目無法紀！這叫敗壞綱常！
“混賬東西！”皇帝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禦筆滾落，“晉陽侯是把朕的江山當成他蕭家的後花園了嗎？！傳朕旨意——”
當天下午，聖旨便砸進了晉陽侯府。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晉陽侯蕭德，治家不嚴，縱容親屬，敗壞綱常。着奪去晉陽侯爵位，貶為庶人，流放嶺南。世子蕭溯，德行敗壞，逼死發妻，着奪去功名，廷杖八十，永不錄用！罪女柳聆音，心思歹毒，冒名行騙，賜白绫三尺，即日執行！】
聖旨下的那一刻，蕭家上下一片哀嚎。
被楚軒義揍得鼻青臉腫，渾身酸痛的蕭溯，聽完聖旨直接一口氣沒上來，生生疼暈了過去。他引以為傲的世子身份、光明前途，甚至連他自以為能掌控的楚家權勢，都在裴夙那一簪子下去時，全部煙消雲散。
而那位原本在第二個走向裏，能跟蕭溯糾纏到天荒地老、最後還能拿到楚宛娘嫁妝的表妹柳聆音，此時正看着眼前的白绫，吓得大小便失禁，瘋狂地尖叫着“表哥救我”。
只可惜，此時自身難保的蕭家，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剝，哪還有人會去救她？
〔啧，八十廷杖，以蕭溯那小身板，就算不死也得殘廢，下半輩子只能當個躺在床上的廢物了。〕系統翻看着世界線的後續，語氣裏滿是幸災樂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