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何嘗不是一種一家三口野外求生（營養液破1……
“雷克斯,你不能再吃了！”
這是迪克·格雷森第七十九次說這句話，他死死抓着自己臨時編織出來的小包，不肯松手。而雷克斯正試圖從背包當中的縫隙裏把裏面的肉摳出來。
此時迪克·格雷森坐在蝙蝠車的副駕駛,而雷克斯則整個上身體插到兩個座位中間,以一種扭曲的姿勢躺在蝙蝠車內。
“布魯斯,你快管管雷克斯啊！！”迪克·格雷森大聲求救道。
蝙蝠俠操縱着蝙蝠車,行駛在勉強稱得上平整的草原上：“我說過了,你惹上麻煩了,小心別把包撕爛,撒在車裏很難打掃。”
今天天氣大好,陽光燦爛，草原上蹦跶着許多長長胡須和兩條長眉毛的奇怪黃色兔子,這種膽小的生物一聽到引擎的轟鳴聲和輪胎碾壓過草地的聲音，就活像是已經被攆到尾巴一樣，四處逃散的同時還不忘發出歇斯底裏的叫聲。
這聲音過于凄厲，簡直叫到迪克·格雷森的心坎裏，要不是自己已經長成一個正常的人類了，他此刻也很想發出這樣的慘叫聲。
“雷克斯,我知道你昨天晚上一晚沒睡，守夜很辛苦,但你真的不能再繼續吃了,而且你吃了這麽多也會覺得撐的對不對？”
“這說不好,”蝙蝠俠接話道，“雷克斯每次在戰鬥之前會吃下食物和大量的不明的液體，算上一同被吞下的玻璃瓶，他很有可能可以吃下比自己體積還大的東西。”
“我不想聽——我不想聽啊——”迪克·格雷森發出死前慘叫，雷克斯已經把他大半的身體都壓住了。
從蝙蝠俠的視角來看,就是迪克正在被一個穿着蝙蝠俠戰衣的不明生物一點點吞噬，像什麽恐怖片拍攝現場。
蝙蝠俠沒有進行表情管理，愉悅地翹起嘴角，狀似無意道：“或許你可以給他一拳，讓他清醒一下？”
回複蝙蝠俠的是一串意義不明的音節。
“%@#￥！*#……”
迪克·格雷森抱着小小的編制包裹，裏面裝滿代表希望的肉乾，在副駕駛上蜷縮成一團，被雷克斯徹底吞沒了。
蝙蝠俠的嘴角上翹得更加明顯了，他停下蝙蝠車，終于開口：“雷克斯，你今晚還想吃烤肉嗎？”
黑色的一坨蛄蛹了一下。
“你想吃更好吃的烤肉嗎？”
黑色的一坨裏，露出一片下巴，雷克斯把自己的腦袋擡了起來。
“今晚還會做的，你可以趁着現在打一些食物，如果我們能找到鹽的話，今晚就有更好吃的烤肉。”蝙蝠俠操控着蝙蝠車，緩緩打開副駕駛的窗戶。
随着這個鋼鐵巨獸安靜下來，那些一受驚就遠遠跑開的奇怪兔子一點點蹭了回來，此時正對這個黑色的奇怪大家夥非常好奇。
雷克斯：……
雷克斯像一只真正的蝙蝠那樣竄了出去，只留下被蹂躏過後頭發亂糟糟的迪克·格雷森抱着他那個可憐的小包裹。
車內一時陷入安靜。
車外接連發出一系列撕心裂肺的兔子嚎叫聲，配合着連續數道長刀劃破空氣的聲音。
迪克·格雷森緩緩坐直身子，他擡手理了理頭發，語氣裏滿是生無可戀：“北美洲之前有兔子嗎？”
“有，”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蝙蝠俠用食指輕輕敲擊着鍵盤，“不過還沒有發現過外面的那種兔子，又或者說那真的是兔子嗎？”
“不好說，畢竟這裏可是哥譚。”迪克·格雷森整理着手中用長草編制出來的背包，雷克斯已經在這上面扣出來一個洞了，“哪怕還沒有人類的足跡，但這裏是哥譚，發生什麽都不奇怪。”
蝙蝠俠挑眉：“你這是偏見，沒有任何依據。”
“沒錯，這是偏見。”迪克·格雷森也不争辯，他精巧地把破洞重新補好，“不過你想好怎麽搞到鹽了嗎？雷克斯肯定等着晚上吃飯。”
“根據昨天晚上無人機的探索，我們需要穿過一片沼澤，然後就能抵達一片類似礦區的地方，經過掃描那裏應該有岩鹽*。”
“只是為了鹽嗎？蝙蝠俠做事可從來沒這麽簡單。”迪克·格雷森篤定道，“你想獲得一些其他的礦物？”
“是也不是，”蝙蝠俠說，“我昨天在沼澤找到了少量的類似房屋的東西，以及沼澤整體呈現出非常奇怪的紫色狀态，我準備調查一下，或許會有一些新的情報。”
談話的兩三分鐘內，外面的動靜漸漸安靜下來，草原上面靜悄悄的，連風吹過長草的沙沙聲都消失不見。
雷克斯重新站到了蝙蝠車旁邊，後頸的披風連接處還插了一根黃色的草。
迪克·格雷森掃了外面一眼，只見目之所及的所有長草都只剩下貼着地皮的一層，連樹杈子都見不到影子，至于兔子，已經一只都沒有了。
迪克·格雷森：……
迪克·格雷森：“這種兔子不會就是雷克斯打滅絕的吧。”
“那我們只能盡快趕在兔子滅絕前完成任務，回到原本的時間點了。”蝙蝠俠說着話，将蝙蝠俠所有的窗戶和車門都鎖死，再次點火啓程。
“嗯？不讓雷克斯上車嗎？”
迪克·格雷森的話音剛落，車頂上就傳來不輕不重的一聲“咚”，而原本站在草地上的雷克斯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不太好吧？”迪克·格雷森質樸的良心隐隐作痛。
“沒什麽不好的，在車頂上呆着他更自在，身上也有發信器，哪怕偷跑掉我們也能及時追回來的。”蝙蝠俠說，“他本來就是因為無聊才去煩你的。”
“啊？他不是因為想吃東西嗎？”迪克·格雷森大驚。
蝙蝠俠瞥了一眼後視鏡裏的自己被當成玩具都沒反映過來的迪克：“以他的力量，随便一抓都能把包撕爛，你以為你是怎麽能和他周旋這麽久的。”
迪克·格雷森：……
“好吧。”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這片平坦的草原很快便看到了盡頭。
迪克·格雷森也看清了蝙蝠俠所描述的那片沼澤地。
紫色的沼澤地上散發着不祥的氣息，明明今天陽光大好，卻不能破開沼澤地上濃厚的瘴氣。葉子完全凋零，長着無數尖刺的樹木隐藏在瘴氣當中，像是一只只白色的幽靈。
等等，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像藤蔓又像章魚腿一樣的東西從地裏鑽了出來？
迪克·格雷森還在揉眼睛，車頂上的雷克斯已經竄出去了，只留下一道殘影，直直沖向了那片瘴氣當中。
“等等——”
“看來那片霧當中确實是有着懷有敵意的怪物。”蝙蝠俠倒是一副已經料到的模樣。
一聽到這話，迪克·格雷森還有什麽不明白的：“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不完全，在我最開始的設想裏也沒想過讓雷克斯呆在車頂上，”蝙蝠俠語氣平平，“雷克斯只要遇到絕對有敵意的怪物，是肯定會主動出擊的，在車裏還是在車頂沒什麽區別。”
“聽上去你把他當成一款自動對敵的雷達了。”迪克·格雷森下意識吐槽道。
“反正這附近還沒有人，放開一些也不是問題。”蝙蝠俠回道。
三言兩語，蝙蝠車已經開到了沼澤地的邊界。
很奇怪的是兩種地形并沒有任何過渡緩沖的地方，像是兩塊拼接在一起的拼圖一般，留有一道格外明顯的分界線。
濃霧當中偶爾能看到雷克斯揮舞武器時的刀光，蝙蝠俠緩緩降低車速，沒過一會兒面前的濃霧當中便走出來一個人形。
此時雷克斯手裏抱着一坨紫黑色的東西跑到了副駕駛旁，看向迪克·格雷森的目光格外熱情。
“雷克斯你拿了什麽？等等這什麽東西，看上去好惡心。”迪克·格雷森難掩臉上的嫌棄。
紫色的肌肉組織包裹着白色的類似脊骨的骨頭，肉的外表則是一層黑色的帶着絨毛的皮，皮上還長着和蜘蛛腿很像的黑色倒刺。
“你不會是在怪物身上直接砍下來一節就拿回來了吧？我不會做這個東西。”迪克·格雷森搖頭拒絕。
窗戶外的雷克斯疑惑地搖搖腦袋，一副完全聽不懂人話的樣子，随即又将肉糊在了窗戶上，似乎想要把這東西塞到迪克·格雷森懷裏。
這下子車內的兩個人甚至能看見肉當中藏着的白色神經和淡紫色的脂肪。
迪克·格雷森瞬間進入狀态，擺出和蝙蝠俠如出一轍的冷酷表情，道：“布魯斯，開車繼續走吧。”
蝙蝠俠卻開口道：“我想收集一些樣本。”
“布魯斯！”
*
蝙蝠車正在駛入沼澤的深處，足夠寬的輪胎，再配上掃描系統所分析出來的合理路線，能夠讓蝙蝠車非常順利地開在這片詭異的沼澤地上。
“這裏看上去可真像是什麽孕育黑暗怪物的土壤。”迪克·格雷森評價道。
雷克斯塞肉不成功，又開始在四周開始游蕩，他們一路開過來，就見到那些長了尖刺的樹只剩下樹樁，長在池塘旁邊的蘆葦只剩下一層根系，從地裏長出來的奇怪觸手只剩下短短一節，創口暴露在空氣當中不時抽搐兩下。
“看起來這些黑暗怪物還不夠雷克斯砍的。”蝙蝠俠适時評價。
車不斷靠近着前方的黑影，再開近一些，便看到雷克斯站在一塊大石頭，定定地望向前方。
有什麽東西讓雷克斯停了下來。
蝙蝠車再度停下。
迪克·格雷森迅速進入狀态，下車兩下翻上車頂，手裏已經拿好了電擊棍。蝙蝠俠也迅速利用蝙蝠車展開掃描，确定前方的狀況。
那——竟然是一個很小很小的斜頂小房子，建築物整體占地面積還不到兩平方米，大小和移動公共衛生間差不多。
蝙蝠車也很快掃描出來了建築的細節，材質是木頭，整體非常破敗，小得像是裝飾物的窗戶和門都斜斜地關着，整個建築到處都是破洞。
而建築的內裏則是一片黑暗，完全無法探查裏面的情況。
需要注意的不僅僅只有這些，就在建築不遠處的地方，沼澤地面上不斷冒出刻意的泡泡，在泡泡周圍則散落了一些顯然開始腐爛的死魚和疑似青蛙腿的東西。
“我标記的地方迅速操控着。
“OK。”迪克·格雷森開始在車頂做基礎的伸展運動。
那棟建築物裏的會是什麽，他們會運氣好直接碰到拜月教的大本營嗎？又或者是什麽新的怪物？
雷克斯沒動，依舊站在石頭上，像是準備好的獵人，安靜等待自己的獵物登場一般。
終于，那門突然吱呀的一聲打開了，一個強壯的人形身影輪廓從中露了出來。
迪克·格雷森抓緊了手中的電擊棍。
下一秒，那人影邁着不太聰明的步伐，晃悠着蹦出了門。
那是一只綠色的看上去像是蜥蜴一樣的家夥，身上遍布綠色的鱗片，有着兩節細小得像是黃瓜一樣的腿，和兩只和樹懶很像的粗壯爪子。
整個怪物佝偻着身子，腦袋勉勉強強挂在身體上，兩只乒乓球大小的眼球夾在臉部的肌肉上，臉部中間兩個黑洞權當鼻子，大大的嘴巴傻兮兮地咧着，嘴巴裏的牙比九十歲的老人都少，歪歪扭扭的兩三顆長在嘴巴裏。
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
沒有以貌取人的迪克·格雷森都忍不住懷疑了一下。
就這東西，打它都得懷疑自己是不是在欺負弱小，把鱷魚人拎過來，分分鐘在這種怪物面前稱王稱霸。
但這玩意兒讓雷克斯都停了下來，那還是再觀察一下吧，大意是比達克賽德都可怕的敵人。迪克·格雷森壓下種種猜測，繼續收斂聲息。
那傻了吧唧的劣化版鱷魚人晃蕩着兩條黃瓜腿，就在地上開始亂晃，也不知道它出來到底是乾什麽來的。就這麽盯了兩分鐘，那綠東西直接走到了往外冒泡泡的地面上。
一節紫色藍斑的觸手抽搐着準備出動。
綠東西又走開了。
觸手縮了回去。
綠東西又走了過來。
觸手又開始蠢蠢欲動。
綠東西又走開了。
迪克·格雷森：……
這到底是要乾什麽？想把圍觀的人急死嗎？
車內的蝙蝠俠摸上自己的下巴，已然一副已經看透一切的架勢。
在這種詭異的平衡之中，雷克斯終于動手了，他掏出一把不知道從哪裏撿來的種子，猛地投擲了出去。剛剛好就撒在了觸手所在的地方。
種子破空的聲音吓得劣化版鱷魚人原地蹦了一下，它一轉身，卻沒有看到任何危險的東西，眼睛裏只剩下了地上突然出現的種子。
沒有任何猶豫，沒有任何顧慮，劣化版鱷魚人走到泡泡上，拿起種子就開始啃。
這一次觸手終于從地面當中伸了出來，迪克·格雷森這才看清尖端上面長着非常鋒利的尖刺。
只見觸手像是鞭子一樣，狠狠抽到了低頭啃啃啃的劣化版鱷魚人身上，抽得它顧不上吃，連忙逃竄出好幾米去。
但顯然，劣化版鱷魚人不像草原上的兔子那樣好欺負，他跑出去兩步，便沖回來，用自己鋒利的爪子狠狠給了觸手一拳，然後又狠狠被觸手來上一鞭子。
迪克·格雷森也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就在他以為接下來就是圍觀劣化版鱷魚人和觸手互毆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只見那破敗房子的門又打開了，并且是一連串的開門關門聲，一個移動廁所大小的房間內跑出來四五只同樣傻了吧唧的劣化版鱷魚人。
迪克·格雷森：？這不科學。
只見它們舉着爪子，發出奇怪的叫聲，共同沖向了觸手。
打一下，跑出去幾米，再打一下，再跑出去幾米，看上去非常地不符合大自然規律。
在這種情況下，到底誰會挨觸手打都變成了純粹的運氣問題。場面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
只見劣化版鱷魚人們你一拳我一爪，在犧牲了三只劣化版鱷魚人的情況下，它們終于成功把觸手擊敗了。
臨死前的觸手像是向天空訴說自己的命苦一般，猛地伸直，最終斷成兩節，抽搐兩下沒動靜了。
僅剩兩個的劣化版鱷魚人們愉快地進行慶祝，搖頭晃腦，愚蠢之中有一種詭異的萌感。
而那些死去的屍體則很快化成黑色的飛灰，像是魔法被解除一般，原地只剩下兩條半死不活還能蹦跶的魚，和兩只青蛙腿。
迪克·格雷森看明白了，這肯定是什麽魔法生物，而且不是鱷魚人，是魚人。
魚人們慶祝之後，就愉快地走向了活魚，嘴巴裏流出來的口水已經明牌了它們的打算——吃魚。
“同類相食……”迪克·格雷森眉毛皺起。
而在一旁一直看好戲的雷克斯終于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