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抱着一個用木頭做成的漂浮物，迅速向對岸游去。
游在最前面的是那個總是笑得最好看的那個，灰撲撲的緊身衣在海水的清洗下像是鍍了一層亮膜。他身上的肌肉真明顯啊，兩條腿稍微蹬一下，那個很翹的屁股就露出水面了。
跟在屁股翹身後的是有着披風的那個，他也抱着好幾塊木頭，明明沒有用力支撐披風，那黑色的披風卻自動伸展開，提供了很大的助力。
從哥譚的角度來看，那是一個非常簡潔的圖案，有一點像蝙蝠。
難道這個人其實很喜歡蝙蝠嗎？
哥譚準備繼續改造自己的地形，好容許更多的蝙蝠可以在這裏繁衍生息。
巨大的披風邊緣趴着一個，是那個和有披風的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披了一個特別可愛的外殼的那個，他看上去不太會游泳，雙手死死扒在巨大的披風上，像是一只樹袋熊寶寶。
在樹袋熊寶寶身後，一個小石頭人噴着火，緩緩跟在身後，頭頂上則頂着兩只毛茸茸的動物。
火光照亮一小片水域，在漆黑的海面上，像是深夜裏一顆偷偷亮起的星星。
他們是要去做什麽啊？是不是要去做很有趣的事情？
哥譚的意識津津有味地看了好一會兒，才遲遲意識到他們此刻或許都已經很累了，自己應該幫一把他們。
永不平靜的海面此刻像是最為溫柔的母親，海浪不再是影響他們方向消耗他們體力的阻力，而是一雙給予他們助力的雙手，推着他們，支撐着他們，游向彼岸。
誰也沒有注意到，黑暗的力量在漸漸削弱，一直被黑暗所遮蓋的夜空一點點滲透出美好的星光。
一切都在恢複成它們原本的模樣。
*
回去的一路都很順利。
他們非常順利地跨越了那片海洋，此刻正在海邊附近的草原上處理身上的濕衣服。
戰服可以速乾，但不能幫他們清潔身體，鹽分長時間粘着皮膚的感覺并不好。
蝙蝠俠和夜翼先後脫下戰衣，用雷克斯無限淡水的水桶簡單清理了自己和戰衣，并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弄得乾燥。
也就是洗了個澡順帶洗了個衣服。
重新坐到篝火旁邊的夜翼覺得自己此刻終于重新活了過來。
地底下不見天日的戰鬥，出來又是月島的一堆大小怪物最後再用榴彈給整個島嶼犁地，這實在不是人該國的日子。
這離譜的經歷說出去只會得到對方憐憫的目光，看神經病的那種，并詢問是否需要給自己提供阿卡姆的電話，或者幫忙點亮蝙蝠燈讓熱心大蝙蝠直接幫他辦理入院手續。聽說蝙蝠俠有辦理阿卡姆入院服務的VIP卡，也不知道真的假的，這次正好驗證一下。
初春，照理來說哥譚應該還是很冷的，此刻點着篝火卻不覺得怎麽冷，至少比他們剛來的秋天好多了。
嫩青色的新芽自地面鑽出，放眼望去，黃色的平原漸漸被青色所覆蓋，很是喜人。
蝙蝠俠也收拾好，他披着披風，正在盤問稅收官勞森來到這個時間點的所有細節。死神鐮刀就在他的手邊，尖端插在地上，以備随時拿起戰鬥。
夜翼剛一入座，就迎接了雷克斯熱烈的目光。
他很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也很想忽略這股目光，畢竟他們還有很多乾糧沒有吃完。可一個水桶大小的樂高腦袋就這麽盯着人實在是存在感爆棚。
“雷克斯，你想吃什麽？”夜翼熟練地拿出刀具，“不過我剛剛看了，這片平原上并沒有兔子洞一類的。我們今晚沒辦法打獵吃新鮮的事物了。”
回答他的是雷克斯那巨大的樂高手掌上露出來的一大塊透着血格外新鮮的牛排。
這甚至是一塊品相很好的肉眼牛排。
“這東西你哪來的？我記得我們這一路上沒有碰到牛一樣的怪物啊。”夜翼問。
雷克斯很乾脆回答了問題：“攀爬魔。”
“攀爬魔？”像是什麽哥譚罪犯的名字，夜翼不斷回憶最近遇到的生物，最終成功鎖定了某個四肢着地在地面上速度快到讓他惡心的某種怪物。
夜翼：……
有點反胃，他就不應該問這個問題。
目光落在肉眼排上，夜翼可以拿自己的生物學知識打包票這就是一塊來自牛身上的肉，可腦子就是控制不住地想，在拿僵綠色的皮膚下，到底哪塊肉會和眼前的肉長得一樣？
打住打住，迪克·格雷森，或許只是這個怪物自己喜歡吃牛排，貞子伽椰子所在的年代明治維新都不知道結束多久了，喜歡吃牛排是一個很正常的事情不是嗎？随身攜帶自己喜歡吃的食物也很正常，又或許她們只是跑完恐怖片片場之後下班去買菜了。
夜翼：……
“B，”夜翼突然說，“回去我要做一下最嚴格的心理測試以及知識污染測試。”
蝙蝠俠很淡定：“你覺得你的理智靠不住了？”
聽蝙蝠俠這麽說，夜翼臉上閃過一絲被認同的欣慰：“你也這麽覺得？”
蝙蝠俠搖頭：“我沒有，但我覺得你有。”
夜翼不服氣：“你什麽意思，需不需要我和你講一下這塊肉眼牛排的來歷？”
蝙蝠俠回頭準備繼續之前的工作：“我剛剛聽見了。實際上對應的測試此前紅羅賓和羅賓都向我主動申請過。”
“結果呢？”弟弟們的情況很好地勾起了夜翼的好奇心。
“一切正常。”蝙蝠俠說，“你在做完測試後也會是類似的結果，不正常的只是雷克斯。”
說到這裏，蝙蝠俠一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這也可能代表我們的測試已經過時了，我需要重新評估一下是否要大更新一下測試題。”
“好吧，那這個事情以後再說。”夜翼遺憾地收回目光，緊接着就和目光灼灼的雷克斯來了個對視。
夜翼：……
夜翼：“我退而求其次，能把雷克斯的這個樂高模式關掉嗎？”
如果不關的話，他真的會給這小崽子做大半夜牛排啊啊啊，誰能拒絕樂高蝙蝠和雷克斯狗狗眼攻勢的合體技啊，反正他不能！！
*
一夜很快過去。
這一夜大家都睡得很香，除了已經成功關閉樂高狀态的雷克斯。
蝙蝠俠給他做了個自動烤肉機，他啃了一晚上牛排，順帶守了個夜。
夜翼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神清氣爽的，一點也沒意識到自己已然被烤牛排的味道腌入味了，他舒舒服服從一堆枯黃的長草當中坐起，伸了個懶腰。
天剛蒙蒙亮，蝙蝠俠比夜翼醒的早，此刻正面朝大海，只留給自己同伴一個黑暗冷酷的背影。
“B，早上好。”夜翼打了個哈欠，一個轱辘從臨時搭建的稻草床上站了起來，順着蝙蝠俠的目光眺望遠方。
一片平整的海面，什麽都沒有。
好像哪裏不對？
夜翼的腦子裏這個一閃而過的念頭在他清醒過來後殺了一個回馬槍，并成功升級為一陣響徹天際的驚雷。
“那個臨時的堡壘呢？那片月島呢？”夜翼有些焦急地調整着自己多米諾面罩目鏡的遠視功能。
沒有，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片茫茫大海。
“消失了。”蝙蝠俠肯定道，“我之前留在島上的發信器最後發出的信號在海裏。”
“那麽一大塊地，我們炸了那麽久都只沒了一層皮，而就在我們休息的這五個小時裏它就突然消失了？”夜翼難以置信。
“不是突然消失。”蝙蝠俠很冷靜，他調控出自己的随身電腦：“我設置了每隔15分鐘發送一次信號，你可以看看一下這個坐标。”
夜翼一目十行，不敢置信：“它是一點點下沉的。這個島嶼是一點點消失的。”
“是啊，”蝙蝠俠說，“一座島嶼，悄無聲息地在四個小時內就徹底消失了，不留一絲痕跡。夜翼，你知道這代表什麽嗎？”
夜翼面色凝重：“或許是被傳送走了，也或許是……歷史的自主修正。”
蝙蝠俠點點頭：“我偏向後者，昨天你就發現了，我們所探查的範圍內并沒有那些奇怪的兔子。我起床之後，大概探了一下，半徑一千米內一只那種怪兔子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各種正常的鳥類、蟲類以及齧齒類動物。”
“那我們今天的計劃？”夜翼問。
“不變，先回去找蝙蝠車。”蝙蝠俠說，“運氣好，我們可以專注尋找可以回去的方法了，運氣不好，麻煩大概率會自己找上門。”
夜翼點點頭：“拜月教之前主動想要融入并影響哥譚的歷史，現在老底基本都要被掀翻了，應該坐不住了吧。”
這要是能再忍得住，那拜月教就別做什麽信仰邪神的教派了，改行去當忍者，他還能讓達米安給他們寫個介紹信什麽的。
“說起來雷克斯去哪了？”夜翼随口問道。
一陣沉默。
夜翼：“B，你最後看見他是什麽時候？”
蝙蝠俠：“在篝火前吃烤肉。”
夜翼回頭，篝火前空空蕩蕩，只有一個小火苗在風中搖曳。
一個火星跳出，燙了一下躺在一旁的勞森的腳，它一個抽搐迷茫地睜開眼睛，就看到夜翼帥氣逼人的一個回眸，以及格外憂郁的眼神。
勞森：“哦，美好的早晨，從一雙藍色（憂郁）的眼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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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回哥譚，所有人都要忙起來啦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