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魈同時轉過頭去，同步率百分百，珹在門口目瞪口呆。
“霄你怎麽變成兩個了，另一個你怎麽小一號還染色了！”珹瞳孔地震。
“那是碧霄的弟弟。”忻冬看夠了樂子，小聲在珹耳邊解釋道。
珹連忙道歉，魈并不在意，淡淡道了聲無妨，畢竟你們作為雙生子在過去沒少遇到過這種事。
你從不會将留給魈的時間分給其他人，同珹和忻冬說好下次再約。
送走珹和忻冬後，魈嚴肅地看着你，這幅表情代表他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他們和列岫尺素很像。”
“他們是不一樣的人哦。”
從他人身上尋找過去的影子的低俗舉動，你可從不會做，那樣是對雙方的貶低和傷害。
“有沒有一種可能，魈寶，你哥哥我喜歡和熱情的人做朋友？”你很壞心眼地繼續說。
因為是在私下裏喊的，所以魈的反應很平淡，如果這裏有除了你們以外的第三人，你就能看到魈滿臉通紅、瞬移逃避的樣子了。
“這個稱呼到底是誰教的……”魈扭頭，微微發紅的耳朵藏在碎發裏。
好吧，盡管沒有外人，魈還是會感到害羞。
“以前路過一戶人家的時候聽到的。”你笑眯眯的，“我覺得這個愛稱很不錯啊。”
“……”魈沉默了。
“因為太像喊小孩子，所以不喜歡嗎？”你把笑容收了起來，臉上略帶歉意，“既然如此，我以後不會再喊了，我不會再把你當需要保護的稚童。”
“騙子。”不知道是哪個詞戳到了魈，他直直地看了過來，“你有很多事從來不讓我過問，我們明明是雙生子。”
“都是我不好，你想了解哪件事？我都告訴你。”你溫和道歉。
“你想尋死。”魈看着面前表情正常的兄長，就連感應到的情緒也很平靜，他差點以為自己的判斷出錯了。
遺憾的是，這個結論是正确的。
“……我做了一些調查。”盡管并非出于惡意，但私下調查兄長的行為還是讓魈覺得自己做得不對。
“有些傷，你本不會受。”魈盯着你的左臂。
因為業障，你的傷口愈合速度不複從前，今晚只好穿上了長袖，希望能掩蓋一二。
“很詳細的調查結果。”
你不意外自己明裏暗裏的行為被注意到，但現在的魈明顯不能接受你突然死亡，看樣子你得消停上很長一段時間，再尋個好日子合理地把自己送到彼岸了。
“那麽就從頭開始說起吧，我曾經求帝君殺了我，永絕後患。”
魈一下子站了起來，滿臉不可置信。
他從未想到過他的兄長會說出這番話，明明他和兄長那麽近，此刻他卻覺得他們間的距離無比遙遠。
明明他們是雙生子，為什麽他卻像從未了解過自己的兄長一般？
“你知道我的身體已經變成了封印業障的容器，容器早晚會破損，倒不如在容器碎一地前就處理好，以免危害黎民。”你用上了從未在魈面前展露過的冰冷的、屬于夜叉之主的聲音。
“終有一日，夜叉一族承擔的罪孽會因我而加重。所以，瑾，我以夜叉之主的身份命令你，在事态轉壞前殺了我。”
你竟然會命令自己的血親一定要殺死自己，你開始讨厭自己了。
明明過去被奴役時，支持你走下去的就是那些有關血親的美好記憶，真沒想到啊，讓你痛的也是那些記憶。
你聽到魈的呼吸聲，他似乎生氣極了，但他沒有離開，也沒有回答你的話。
良久，魈開口了：“你不想活下去？”
“很想，璃月很美，我也很舍不得離開你。”
“你不信任其他仙家的法術？認為你一定會讓璃月生靈塗炭？”
“信任，但和我認為我會帶來災難沒有沖突。”
“你認為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試圖以死贖罪？”
“除非我瘋了，不然我不會産生這種想法。作惡多端的是夢之魔神，我為何要為此懲罰自己。”
“你不想完成和他們的約定？”
“我已經完成約定，是時候去陪他們了。”
“你是在逃避嗎？不，你不會。”
“這不是逃避，是未來的我們不得不面對的事實，也是合适的解決方案。”
“我不知道。”魈的眼睛澄澈極了，像透過雲層的月光，“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
魈像過去一樣下意識尋求你的安慰，他好像忘記了是誰讓他痛苦。
“我從未在你眼前展現出這一面，你會認為我面目全非也是正常的。既然我說過不再将你視作稚童，那你也需重新認識我這個可憎的兄長。”
你看到了血親眼中的傷心。
那一夜的談話後，你與魈開始了漫長的、無可奈何的冷戰。
他絕不接受你的死亡，你只能安靜蟄伏。
也不是你希望自己死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