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叉的你
你為何要自囚于這幻夢之中呢?
當然是為了與再不能相見之人重逢、道別。
你唯獨沒想到另一個你會制作小重琯的幻影。誠然,你對重琯愧疚頗深,但你也早已釋然女兒的離去。
“得了吧裝什麽,我還不知道你?”
你和黑霄站在不遠處看重琯踩水玩,心魔先生沒了剛開始的怒氣——或許只是收斂了,總之在重琯看來就是兩位父親正在讨論很嚴肅的話題,她選擇自己哄自己玩,不去打擾父親們。
“上次這樣和你詳談,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呢?”你沒有回答黑霄的話。
你不敢說你徹底放下,否則你就不會在看到重琯幻影時心如絞痛。
那是會記得你和魈的生辰的好孩子呀,你怎麽可能忘得掉,又怎麽可能徹底釋懷。
“上次見面?那當然是在上次啊。”黑霄一臉你在說什麽胡話的表情,“別告訴我,你記憶出錯了,明明安多娜好不容易打造出了那把劍!”
“我沒忘,這點還請放心,畢竟我是最不可能遺失記憶的仙人。”你垂眸,面上帶了些笑,是苦澀也是慶幸。
就像被存儲在地脈中一般,你的記憶和情緒永遠不消色。
不管是美好的記憶,還是……痛苦的。
苦是真的,甜也是真的,你靠着記憶中的三分甜來捱過167次輪回中所有的苦。
“希望你的記憶沒出錯……我問你,那次在層岩巨淵你還看到了什麽?”
“我恍惚間看見了列岫和尺素的幻影,幻影的面部一片空白。當時要不是你喚醒了我,恐怕我就真的中計了。還要多謝你才是。”
“打住,謝來謝去的沒意思。”黑霄擺擺手,他确認你沒失憶以後就放心了,“回歸山林後你竟然比過去更圓滑,這是什麽道理?”
“大概是因為養了孩子吧。”你笑。他們都是很好的孩子,你怎麽能像過去一樣暴躁呢?
你還真的喜歡給人當爹啊?當然這句話黑霄沒說出來,他知道本體小氣吧啦又小心眼,除了對家人,就沒見本體大方過。
“我會帶着婉婉四處走走,你回去吧。”黑霄下了送客令。
“這可不行,我還有很多事沒問你。”你拒絕了,你想再看看重琯。
“為什麽變成我以前的樣子?我記得你最初是黑發,後面又變成了白發。”
“因為我以白發綠瞳那副樣子出現在婉婉面前的時候,她問我頭發是不是掉色了。”小孩子的想法真是古靈精怪啊。
“我可以——”
“不行!不許!不準!”
黑霄的眼刀嗖嗖地往你身上紮,你敢肯定你要是忍不住笑出來的話,他會趁重琯沒看過來的時候惡狠狠地踩你一腳。
“那你看到我時的殺意是怎麽回事?”你怕你真的憋不住笑,于是主動提出問題轉移話題。
“還不是因為這個幻境以魔神殘渣的力量為基底,當我出現的時候,那些被你壓得不敢冒頭的邪念都找上門來,有的還變成了——總之清都清不完,煩得要死,不行,這樣說不吉利,嗯…煩得要發財了。”黑霄不開心地碎碎念。
“是誤傷啊。”你正在想要不要順杆往上爬讓對方補償你。
“不是,我本來也沒多喜歡你。”黑霄坦率地承認了對你的厭惡。
好吧,補償是不可能有的了。
黑霄雙手抱胸,“我擁有你的記憶,同步體驗你産生的情緒,就是這樣我還是讨厭你。”
“你這家夥早晚有一天會像前世一樣瘋掉的,哼,雖然不喜歡你,但我還是會好好看着你的,就……就當是為了魈。”
雖然是被你故意設計成這種直白卻又別扭的性格的,但心魔先生這傲嬌的樣子還是讓你停止思考了幾秒。
好怪,好別扭,“我”的臉上竟然會露出這種表情!
罷了罷了,比起傲慢無禮,還是有一個傲嬌的心魔先生更好吧。
“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吃飯?列岫他們親自下廚哦!”你蠢蠢欲動,想把小重琯帶回家,至于心魔先生?他是附帶的。
“他們看到我不一定會有喜,但一定會有驚。”黑霄在他人看來他就是已成大勢的心魔,甚至你也會被認為是被業障欺騙的傻傻宿主。
還是待在知道真相的帝君大人身邊更好。
而且帝君大人說今天帶竹筍回去的話就給他們煮腌篤鮮诶!
本體他能吃上帝君做的腌篤鮮嗎?不能!本體就是遜啦!
你:“……”
啊,因為黑霄的想法太幼稚了,導致你完全生不起氣只想笑。
這就是你的心魔嗎,真是太厲害了(棒讀)
黑霄:“帝君大人的意識降臨到這個幻境,你身為此間主人竟然不管不問,實在有失待客之道。”
“帝君現在是往生堂客卿鐘離,我若像過去一樣對待他,反而才是打攪了他。”你頓了一下,“你借住往生堂的這些天,不會還以帝君近侍自居吧?”
“我們本來就是帝君的近侍啊?”黑霄歪頭,不理解你為什麽這麽說。
“也就是說,出門在外都是你拿錢包你付錢。”
“當然了!”
這一聲理直氣壯的“當然了”直接把你整不會了。
有沒有一種可能,不再以近侍自居不是因為你不行或者說你不稀罕,而是為了讓魔神大人們養成出門帶錢包的好習慣呢?
要不是過去的你的錯誤,魔神大人們也不至于養成“賬記在往生堂/明星齋賬上”的不好習慣,更不至于連讨價還價都不會,就算商品溢價嚴重也買!
加之,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其他人的做法,要是魔神大人的名譽因此受損怎麽辦?
果然都是過去的你的錯!
黑霄聽完你的想法,饒是他也有一瞬間心虛,他能說他做習慣了嗎?就算不是帝君,是歸終,是馬科修斯師傅,又或者是其他仙人,他都會習慣性地大包大攬,直到把人養成社會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