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理解他,或者說,身為“碧霄”的個體能理解“卡蘭爾”。
最後的親人被深淵哄騙,不管是真是假,不管親人都做了什麽,你們無論如何都不會選擇放棄。
沒把深淵打穿,這已經算卡蘭爾最大程度收斂怒氣的結果。
“總之,我真的不是為了無關緊要的人才去的蒙德。”
“空是無關緊要的人嗎?”你反問。
“…………”
在沉默後,卡蘭爾重新把話題帶回了玉佩上:“那枚玉佩出自你之手,因為另一個宇宙發生了些事,玉佩被短暫投影到提瓦特,我已經處理好了。”
事急從權,你沒有吐槽卡蘭爾轉移話題之生硬。
“我為什麽要消去這段記憶,是很痛苦的記憶嗎?”
“不是。”卡蘭爾頓了頓,“旅行者會為你找到答案。”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客氣,随意使喚空。
會說出這種話,果然是因為剛剛你的問題讓他惱羞成怒了吧?
會有這種反應,看來卡蘭爾的詛咒又緩解了些,安和羽他們知道了一定也會高興的。
“不是你想的那樣。”卡蘭爾完全看得出你在想什麽,他輕輕嘆氣,“只有降臨者能接觸那段歷史。”
“只有降臨者才有資格知道的事嗎…?”你喃喃自語。
降臨者與世界等格,現在的天理也只是第一降臨者法涅斯的影子。
是為了瞞過降臨者才需要删除一切記憶和記錄嗎?
究竟是什麽樣的大事?
“不必多思。”卡蘭爾抿了一口茶,“就現在的情況,怎麽想都想不出正确答案,不如不想。”
“好。”你向來是很聽勸的,卡蘭爾怎麽說,你就怎麽做。
但還是很想知道,玉佩的主人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
*
“您要去蒙德嗎?”鳴很吃驚,因為你已經四百多年沒出過璃月了。
先生一定是要有重要的事做吧。鳴想。所以才沒有一開始就說要帶上他。
鳴沒有問你為什麽突然要去風的國度,也沒有問需不需要他随同,只是默默地幫你收拾行李,你卻幻視了一只垂着尖耳朵的小黑貓。
糟糕…逗過頭了呢。
說是收拾行李,實際上只是在清點要給溫迪帶什麽酒。把酒和一些可能用得到的器物都收入袖裏乾坤後,你便決定要出發了。
當然,沒忘記帶上小人偶。
“走吧,就當是我們家的家庭旅行。”你摸摸小家夥的頭。
聽完你的話,鳴的開心程度呈指數上升。
垂頭喪氣的小黑貓變成了直直豎起尾巴的小黑貓。
咳嗯…明明孩子不是貓妖,為什麽你回回都能幻視一只小黑貓…?
這件事還是別同鳴說起好,不然他又羞又尴尬得成個紅番茄。
去問過留雲、理水和疊山,他們都不得空出門,而申鶴還在與針線作鬥争,所以也拒絕了出行。
而望舒客棧的五位夜叉就更不可能去了,他們輕易不會離開荻花洲。
只能在準備伴手禮上多下些功夫了。
從璃月前往蒙德可以走三條路。
——你們走第四條。因為你會飛。
孔雀可不是走地雞哦?
如墨羽毛沐浴在陽光下呈現出銅色光澤,翅上覆羽唯外翈為赤紅色,依稀可見曾經如烈焰燦陽的熾鳥是何等風姿,眼下的一輪金月與脖頸的鱗羽即是身份的證明。
“哎呀!這不我碧霄大哥嗎?還有我大侄子呢!”本來還在湖底假寐的白龍感知到你的到來,一下冒出了頭,臉上的憨氣很好地中和了他那兇猛外表。
鳴從你背上下來,安靜聽你和言兀寒暄聊天。
言兀并不是誕生在輕策莊的仙人,而是誕生在夜叉一族護衛千年的東勝地,他與夜叉一族關系頗好。
後來發生了些事,言兀遷居至此,成為了碧水原一帶的守護神。
其中各種,暫不細說。
你來同他打聲招呼,想今天在輕策莊借助一晚。你能承受多日奔波的勞累,可要是這份辛苦落在你的家人身上,你反而一點也接受不了了。
“我和大哥啥關系,随便住!我給你找最好的大樹杈子!”
“……謝謝。”看言兀興致勃勃,你沒忍心說你可以變成人形住村中空房子裏。
罷了罷了,用原型還更放松些。
言兀真給你找了最大的樹,雖然你不是栖息在樹枝上的鳥兒,但你還是為他的好意而感動。
可能是以前留下的誤會,讓言兀以為你喜歡待在樹上。
當時業障暴動,你視角中的土地變成了充滿殘肢斷翼的血海,你知曉是自己的問題,便從未向誰提起過,只是更愛在樹枝上停留休息。
沒想到言兀竟記下了。
第二天同言兀道別後你們繼續朝蒙德方向飛行,言兀讓你們別客氣,要是受傷了就來他這裏。
是的,雖然言兀長了一張看起來很會打架的臉,實際上他是位醫師,還曾同沉玉谷的藥君論道。
你們離開後,言兀靠在湖面立着的大木樁上,嘆了一口又一口的氣。
“我以前咋不知道大哥羽毛是紅色的……難道大哥他……”
言兀神情慎重。
“他不愛洗澡——?!”
飛在空中的你狠狠地打了個噴嚏,引得鳴連聲關懷。
距離你知道你莫名成為了不愛洗澡的仙人這件事,還有一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