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八月,東京的暑氣正盛,但警視廳搜查一課辦公室內,空調冷氣開得十足,今天難得清閑,沒有緊急案件需要外出,我正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享受着久違的平靜。
然而,我很快注意到同部門的白鳥任三郎學長,今天似乎格外活躍,他先是端着一杯香氣四溢的咖啡走過來,将一小袋包裝精美的咖啡豆放在我桌上,語氣溫和地說:“小林桑,這是我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藍山咖啡豆,味道很不錯,你嘗嘗看。”
我有些驚訝地道謝:“啊,謝謝白鳥警官。”
沒過多久,他又拿着一張某知名高級甜品店的禮品券過來,“這家店的蒙布朗非常出名,我記得你好像喜歡甜食,周末可以去試試。”
我接過甜品券,和佐藤美和子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佐藤美和子微微聳肩,表示她也不清楚這位貴公子今天為何如此殷勤。
當白鳥任三郎第三次晃悠過來,狀似無意地提起:“小林桑,我看排班表你這周末好像有值班?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跟你換班,讓你和松田警部有機會出去放松一下。”我終于忍不住了。
我放下手中的筆,擡頭看着他,直接問道:“白鳥警官,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和美和子已經換好班了,所以……你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嗎?”
白鳥任三郎聞言,略顯尴尬地咳嗽了一聲道:“确實……有件事想麻煩你,我們……能去茶水間談談嗎?”
我點點頭,跟着他來到了此刻恰好無人的茶水間,白鳥任三郎站在窗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白皙的臉上甚至泛起淡淡紅暈。
我耐心地等了一會兒,見他還是難以啓齒,便主動開口:“白鳥警官,到底什麽事?”
他又清了清嗓子,終于鼓足勇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那個……小林桑,我想問一下,上次你婚禮上,那位……短頭發、戴眼鏡的女孩子,她……叫什麽名字?有男朋友了嗎?”
我愣了一下,迅速在腦海裏搜索婚禮賓客名單,短頭發、戴眼鏡……是小林澄子!我立刻用一種極其詭異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白鳥任三郎一番,白鳥任三郎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莫名覺得脊背有點發涼。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白鳥警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不是一直對美和子……嗯,有好感嗎?怎麽會突然問起我朋友的信息?”
白鳥任三郎似乎早就料到會有此一問,他坦誠地看着我,語氣認真:“我承認,我原本也以為自己一直喜歡的是佐藤警官那種類型的女性,但是,上次在你的婚禮上看到那位小姐後,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段時間腦海裏總是會浮現出她的樣子。”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我……我很多年來一直在尋找一個童年時遇到過的女孩,原本我以為佐藤警官就是,可是,見到你那位朋友後,我不僅感到一見鐘情,而且……她給我的感覺,更像是我記憶中的那個女孩。”
聽到他這番“尋找童年白月光”的言論,我的表情嚴肅起來,我正視着白鳥任三郎,語氣帶着告誡:“白鳥警官,感情不是兒戲,更不是可以三心二意的事情,如果你自己都不能确定內心的真實想法,那麽很抱歉,我不會把我朋友的信息告訴你,澄子是個好女孩,她值得一份真誠而确定的感情,而不是成為任何人感情迷茫時期的替代品或者試驗品。”
白鳥任三郎急忙辯解,語氣急切而誠懇:“小林桑,你誤會了!我絕對不是三心二意的人,我對佐藤警官的好感,或許更多是源于一種執念,但對你那位朋友,我是認真的!那種心動的感覺非常清晰和強烈!我以白鳥家的名譽擔保,我絕無玩弄感情的意思!”
我看着白鳥任三郎急切而真誠的眼神,回想起他在警視廳的風評,他出身名門,是職業組精英,雖然有時帶着貴族式的傲氣,但為人正直,風度翩翩,修養極佳,從未聽說過有什麽花邊新聞,我沉吟了片刻,或許……他是真的遇到了讓他心動的人?
“她叫小林澄子,是一名小學老師,目前确實是單身。”我最終還是告訴了他基本信息。
白鳥任三郎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色:“小林澄子……真是個好聽的名字,那……小林桑,能不能……能不能引薦我們認識一下?”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到茶水間門口傳來一個低沉且明顯帶着不悅的聲音:“你們在乾嘛?”
我轉頭一看,松田陣平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他穿着制服,沒戴墨鏡,凫青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視線在我和白鳥任三郎之間掃過,臉色不算太好。
“陣平?你怎麽來了?”我有些驚訝。
“無聊,過來找你。”松田陣平走過來,很自然地站到我身邊,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我身後的料理臺上,形成一種隐晦的占有姿态,然後繼續盯着白鳥任三郎,語氣帶着點挑釁,“聊什麽呢,這麽投入?”
白鳥任三郎到底是世家子弟,涵養極好,他微笑着解釋:“松田警部別誤會,我只是找小林警官咨詢一點私事而已。”
松田陣平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但看我的表情坦蕩,白鳥任三郎也态度自然,便沒再繼續找茬。
我對白鳥任三郎說:“白鳥警官,關于引薦的事,我考慮一下再回複你吧。”
“好的,非常感謝!”白鳥任三郎禮貌地點點頭,識趣地先離開了茶水間。
我拉着松田陣平的手,把他帶到了樓梯間,一關上門,松田陣平就直接問道:“白鳥那家夥找你到底什麽事?”那語氣裏的酸味幾乎要溢出來。
我看着他那副醋壇子打翻的樣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臉:“乾嘛呀,亂吃醋,白鳥警官只是想問我關于澄子的一些事情而已。”
“澄子?你那個好朋友?”松田陣平愣了一下,表情瞬間緩和了不少,但還是抓住我的手握在掌心,順勢把我往他懷裏一帶,“他問她乾嘛?”
“好像是對澄子一見鐘情了呗。”我靠在他懷裏,無奈地笑道,“真是的,瞎緊張什麽。”
松田陣平摟着我的腰,下巴蹭了蹭我的頭發,悶悶地說:“誰讓他沒事獻殷勤……”
我輕輕推了他一下:“上班呢,別這樣,讓人看到多不好。”
“就抱一下。”松田陣平不肯松手,反而抱得更緊了些。
感受着他胸膛傳來的溫度和有力的心跳,我心裏也軟軟的,忽然想起件事:“對了,陣平,這周末我們一起去海邊玩吧?去伊豆怎麽樣?”
松田陣平有些驚訝地低頭看我:“海邊?你不是最怕熱嗎?”他知道我極度畏寒又懼熱,冬天還好,願意跟他去泡溫泉,但炎熱的夏天,我通常是能窩在空調房裏就絕不踏出一步。
“偶爾也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海嘛。”我笑着說,“而且叫上研二哥和伊達前輩一起,熱鬧點。”
“好。”松田陣平點了點頭,嘴角微微揚起,只要是我提出的,他很少會拒絕。
……
周末一大早,松田宅前,我悄悄問提前過來的萩原研二:“研二哥,東西帶了嗎?”
萩原研二拍了拍自己帶來的一個看起來密不透風的大方盒子,眨眨眼:“放心,千奈醬,妥妥地放在裏面了。”
于是,我開着車,載着松田陣平,萩原研二和伊達航坐在後排,一路向着伊豆飛馳,在我的高超車技下,原本需要快三個小時的車程,硬是被縮短到了一個多小時,伊達航感受着風馳電掣和過彎時強烈的漂移感,咂咂嘴對萩原研二說:“小林這開車的風格,一看就是你教的沒錯。
萩原研二乾笑兩聲,摸了摸鼻子:“這個……主要是千奈醬天賦異禀,一點就通……”
抵達伊豆那棟位于懸崖邊的三層海景別墅時,伊達航扶着車門緩了好一會兒才站穩,對着眼前壯麗的海景感嘆:“這地方真不錯,就是來的路上有點……刺激。”
別墅面朝廣闊的太平洋,擁有私人草坪和無敵海景,環境私密幽靜,我們去各自房間放行李,我打開行李箱,看着裏面的兩三套泳衣有點猶豫——兩套是不同顏色的比基尼,還有一套是相對保守的淺綠色分體裙式泳衣。
松田陣平湊過來看了一眼,手指毫不猶豫地指向那套淺綠色的:“穿這個。”
我拿起那套最保守的,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你會選這套,小氣鬼。”
松田陣平哼了一聲,沒否認,只是伸手攬住我的腰,低頭在我耳邊說:“我的女人,當然不想給別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