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悄然增長的好感:人鬼情未了·二
回到家，我趕緊沖了個熱水澡，又煮了杯姜湯驅寒，捧着溫熱的杯子坐在沙發上，腦海裏卻不斷回響着僧人講述的，關于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犧牲的只言片語，猶豫再三，我還是拿出手機，搜索了“淺井別墅區爆炸案”和“杯戶購物廣場摩天輪爆炸”。
關于萩原研二的報道很少，只有寥寥幾句提及有幾名警官因犯人使用遙控炸·彈不幸殉職，而關于松田陣平的報道則稍多一些，尤其是最後三秒，他放棄逃生機會，将下一個炸彈地點提示發送出去的那段描述，字字沉重，我看着屏幕上那冰冷的文字，想象着他在摩天輪那個狹小的纜車裏，冷靜地放棄逃生，只為獲取下一個炸彈地點的提示……我的眼眶忍不住濕了，他們那樣鮮活、銳利的人，生命就定格在了那樣慘烈的瞬間……
……
次日周六，天氣一掃昨日的陰霾，變得格外晴朗，微風拂面，十分舒适，我起了個大早，特意花了些時間，精心準備了兩份豐盛的日式便當，便當盒裏整齊地碼放着照燒雞腿排、嫩滑的玉子燒、炸得金黃的蝦球，紅燒雞翅，以及一份清爽的蟹柳黃瓜沙拉和西蘭花，想了想，又洗了一盒鮮紅的草莓單獨裝好，擔心他們吃便當會有點乾，我還特地在附近的自動販賣機上買了兩瓶冰鎮可樂。
我前腳剛踏進墓園入口，就看到那兩道熟悉的身影已經等在那裏了。
“早上好，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我笑着朝他們揮手。
“早上好啊，小千奈～”萩原研二笑容燦爛地回應，紫羅蘭色的眼睛裏滿是暖意。
松田陣平也微微颔首，算是打過招呼，然後松田陣平的目光落在我手上明顯分量不輕的袋子上，眉頭微蹙：“……怎麽又帶這麽多？”
“今天有空嘛。”我笑着解釋，然後開始忙活起來，昨天的大雨打落了不少樹葉，我先去借了掃帚，仔細地将他們墓碑前的落葉清掃乾淨，然後取下昨天蓋在上面的雨衣，幸好墓碑本身沒怎麽濕，接着又像往常一樣，用濕手帕将兩座墓碑重新擦拭得光亮如新。
在我忙碌的時候，兩個無法觸碰實物的鬼魂只能飄在一旁看着，松田陣平的目光始終跟随着女孩的動作，看着對方蹲在地上認真擦拭的樣子，卷翹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細密的影子。
萩原研二用手肘輕輕捅了捅身邊的幼馴染，壓低聲音，帶着促狹的笑意調侃道：“喂，小陣平，眼神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哦~”
松田陣平身體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耳根微紅，乾巴巴地反駁：“……啰嗦，我只是在看她有沒有把墓碑擦乾淨。”
我收拾妥當，将便當盒和可樂一一打開，擺放在墓碑前，笑着說：“今天做了便當，還有草莓和可樂，請用吧。”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豐盛大餐，再看看眼前氣質溫柔、笑容甜美的女孩，不知為何，心中突然不約而同地湧起一股對平行世界那個松田陣平的的羨慕嫉妒——可想而知，那家夥平時過的是什麽神仙日子！
松田陣平沉默了一下，看着那些明顯花了心思的菜肴，低聲說：“做這些……很麻煩吧？”
“還好啦。”我搖搖頭，語氣輕松，“早上起來正好有空就做了。”
萩原研二也趕緊接口：“真是太感謝了，小千奈你也太厲害了，這便當看起來比高級料理店的還好吃！”
兩人像生前一樣，雙手合十，說了句“我開動了”，然後伸出手，開始吸收食物的精氣，精心制作的料理味道果然極佳，雞肉鮮嫩多汁，玉子燒香甜軟滑，蝦球外酥裏嫩……每一種味道都層次分明，充滿了“家”與“愛”的溫暖氣息，這是他們成為靈魂後，再未體驗過的極致美味。
我坐在自己帶來的小墊子上，微笑着看他們“吃飯”，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松田陣平俊美的側臉上，他垂眸時，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俊美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有些不真實，等我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竟然盯着人家看了好久，臉頰瞬間發熱，慌忙羞澀地移開了視線，松田陣平似乎有所察覺，耳根也悄然爬上了一抹紅暈。
等他們享用完便當、草莓，連可樂的精氣也吸收完畢後，我才開始收拾餐盒。
最近天天能吃到如此高質量的供品，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凝實了許多，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昏昏欲睡，精神頭足了不少。
我坐在墊子上，環顧了一下寂靜的墓園，有些好奇地問：“松田警官，萩原警官，我好像……只在這裏看到你們，沒有其他的……嗯……‘鄰居’嗎？”
萩原研二回答道：“好像是的，其他人去世後，靈魂很快就都成佛離開了。”
我聽完，遲疑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出了藏在心裏很久的疑問：“那……你們為什麽沒有去成佛呢？是……還有什麽心願沒有完成嗎？”
這個問題讓兩人都沉默了片刻，萩原研二看了看松田陣平，才笑着，語氣帶着幾分釋然和調侃：“我啊……當初大概是放心不下小陣平這個家夥吧，怕他一個人太亂來，結果後來……這家夥也來了，我們倆湊在一起，反而不知道怎麽回事，都沒走成。”他攤了攤手，“具體為什麽，我們自己也搞不清楚呢。”
為了轉移這個話題帶來的些許沉重，我又問：“那……你們去世的時候，是多少歲呢？”
萩原研二爽快地說：“我22歲哦~”
松田陣平的聲音則低沉些：“26。”
聽到他們如此年輕的年齡，我的心再次揪緊，陣陣發酸，他們的人生，本該有無限可能，卻在那樣的年華戛然而止……我的眼中不受控制地彌漫起一層水汽。
這時，松田陣平突然開口，打破了這略顯悲傷的氣氛：“你等下不是還要去上家教課嗎？時間差不多了吧。”
“啊！對！”我這才想起來，趕緊站起身，“差點忘了時間！那我先走啦，松田警官，萩原警官，再見！”
“路上小心。”松田陣平低聲道。
“再見啦，小千奈~明天見！”萩原研二笑眯眯地揮手。
臨走時，我忍不住又回頭看了松田陣平一眼，臉頰微熱，輕聲問道：問道：“那個……你們明天想吃什麽嗎？我可以提前準備。”
兩個鬼魂對視一眼，萩原研二連忙說：“不用不用，太麻煩你了，而且總是讓你破費，你人能來我們就很高興了！”
我笑了笑，語氣堅持：“沒關系的，反正我自己也要吃飯嘛，那……我明天看着帶啦？”
得到他們無奈的默許後，我才腳步輕快地離開。
等女孩走後，萩原研二看着墓園入口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語氣帶着愧疚：“……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hagi。”松田陣平打斷了他，聲音平靜卻堅定，“我從來不會後悔去幫你報仇。”
萩原研二看向幼馴染，最終也只是笑了笑，沒再說什麽。
……
周日，我上午上完家教課後，下午又抽空跑來了月參寺，除了照例準備的兩份自制便當，我還特地繞路去甜品店買了兩份臺式芋圓豆花作為飯後甜品。
萩原研二對這款甜品贊不絕口，享用完美食後，他們便一左一右地坐在我旁邊，輔導我寫犯罪心理學的作業，主要是松田陣平在負責講解，不得不說，這兩位不愧是精英警察，講解起相關題目來思路清晰、一針見血，尤其是松田陣平，在犯罪心理學和相關邏輯推理方面有着驚人的洞察力，講解起來深入淺出，讓我茅塞頓開。
寫完作業，我們便随意地聊起天來，萩原研二看了一眼身旁的松田陣平，然後笑眯眯地問我：“小千奈這麽漂亮又溫柔，在學校裏應該很受歡迎吧？有沒有比較中意的男孩子呀？”
我被這直白的問題問得一愣，下意識地瞥了松田陣平一眼，臉頰微熱，有些羞澀地低下頭：“沒、沒有啦。”
“一個都不喜歡嗎？”萩原研二追問道。
“嗯……是的。”我點點頭。
然後，我也鼓起勇氣反問：“那……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呢？你們……以前有交往過的人嗎？”
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都表示自己是單身，聽到松田陣平親口承認他單身時，我的心裏竟莫名地湧上一絲隐秘的歡喜。
這時，松田陣平忽然想起什麽，眉頭微蹙，問道：“你之前說，學校裏有些男的經常糾纏騷擾你？”
我低下頭，小聲回答：“……嗯，是有點。”
“沒有報告老師嗎？”
“有……但是老師他們說，他們沒有什麽太過分的行為，只能警告一下，他們被警告後，是收斂了一點，但有時候還是會……”
松田陣平皺緊了眉頭，沉默了片刻，然後對我說：“手機拿出來。”
我疑惑地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