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子大樓【8】
回想剛才林昭的一系列操作,陳蕪似乎明白了林昭的“欲拒還迎”。
她看似拒絕,實則在盤發女面前立了個“不貪小便宜”“不收無功之祿”的坦率人設。
盤發女何許人也?久經情場,見慣了男人們為讨顧客歡心使盡手段的嘴臉,所以林昭若耍小心機,很容易就會被識破,進而引起反感。
所以剛才盤發女說要讓林昭替她去自己的私人包間瞧瞧面具X,看似為了拉進關系,實則試探。
她讓林昭去她的私人包間,卻沒告訴她地方在哪,是否需要什麽憑證才能進入,擺明了是想看看林昭會怎麽應對。
如果應下,這人不過就是個普通且沒有邊界感的貪心之輩,如果拒絕,那倒不算太惹人讨厭。
于是林昭以退為進,先表明态度,再利用歸還遺失物品讓盤發女進一步放下防備,加上那張與照片上的女孩有幾分相似的臉,盤發女就更容易對林昭産生好感了。
這樣想着,陳蕪擡眸看去,沒想到林昭的心思比她想象的更加細膩。
這看似簡單的小心機,之所以能夠取得成效,說明林昭在暗中觀察時,就已經把盤發女不為人知的秘密猜出了個七.八分。
這需要敏銳的觀察力和精準的判斷力,這是一般人不懈追求都可能無法擁有的。
陳蕪堪堪閉嘴,心裏涼了半截,問題來了,現在只剩下她自己還沒有解決賬單的事。
而且,林昭出去後,她就連個女伴兒都沒了。
真讓人郁悶。
在沙發邊緣站崗的張天松和鄭正常聽到面具X的話,羨慕之餘,倒也松了一口氣。
張天松嗤笑一聲,眼裏遮掩不住的鄙夷和嫉妒,“沒想到誤打誤撞,讓她先逃出戲子大樓,但這算不上什麽能耐,不過是投機取巧罷了。”
這話林昭聽見了些,她勾勾嘴角,不以為然,面具X給她倒了酒,小心翼翼道,“那姐姐是現在就要走了?”
林昭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反問,“若我不走,你能拿什麽留住我?”
張天松又急了,他直接警告道,“你想乾嘛?這麽好的機會你不走,還嫌給我們添的麻煩不夠多嗎?”
林昭覺得無比聒噪,她咬咬牙,擠出一個微笑,沖張天松勾勾手,忍着耐心道,“你過來。”
其他人都被遣去乾活了,張天松看看旁邊的鄭正常,确認林昭叫的是自己,他翻了個白眼,“我不去。”
“你是想死嗎?”未等林昭說話,面具X就已經開始制裁他了,他陰恻恻的,低沉而極具威懾的嗓音傳來,“看來戲子大樓的原則你都忘了,敢這麽大聲和顧客說話,違背服務員的工作準則,來人,把人帶下去。”
張天松一驚,想到上一回的慘烈死法,他的膝蓋立即軟了,“別別別,我錯了,我馬上來。”
他連滾帶爬來到林昭身旁,面具X十分有經驗,他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跪下。”
“你媽——啊——”張天松正不滿地罵罵咧咧,才罵出倆字,膝蓋後就被猛然一踹,痛得他龇牙咧嘴,整個人失衡,往前頃去。
他本能地用雙手撐地,直接來了個狼狽求饒的跪狀,反應過來,他擡起頭,兇神惡煞的,像要吃人。
“啪”地一聲脆響傳至半空,張天松被扇得臉往邊上一側,火辣辣的疼,腦子也暈暈的。
他不服,“你憑什麽打我?”
“你嘴賤,說的話我不愛聽,還多管閑事,胡亂插話。”林昭言簡意赅,轉過臉,理直氣壯問面具X道,“我這樣打人,你們這允許嗎?”
面具X:“這是他罪有應得。”
林昭眼睛不帶眨的,又反手扇了張天松一巴掌,她輕飄飄道,“今天給你點教訓,下回再敢輕看女人,肆意挑釁,別怪我先弄死你。”
張天松被打蒙了,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他咬牙切齒,低聲應道,“知道了。”
林昭就讓他立刻滾蛋,眼神掃到鄭正常那邊,他正咧着嘴,不忍直視,好像感同身受一樣。
耳邊清淨了,林昭繼續剛才的話題,面具X如實回答道,“那位VIP顧客不僅給你買了單,而且,還在三樓給你開了個包間,說你今天随時可以去那裏休息。”
三樓?是她剛才想上去但沒能上去的地方,說不準那裏會找到關于乾擾源的線索。
林昭故作不解,“三樓不是你們主子的私人空間嗎?說是要有憑證或準許才可進入。”
面具X:“四樓才是,三樓是VIP包間,數量有限,基本都被老顧客長期包下來了,為了保護顧客的隐私和安全,那裏一般不許外人進入。可能是那值守的服務員見你面生,所以攔住你了。”
“理解,不過,普通也好,VIP也好,都是暫時落腳的地方罷了,好像也沒什麽吸引力。”
林昭說着,擡手遮住嘴唇,打了個哈欠,她語調一轉,又道,“算了,正好有點困,今天我就不走了。”
剛才她給白色面團傳腦電波,白色面團告訴她,如果現在她選擇走出戲子大樓,那麽她就會直接被傳送到下一個侵奪區,這個侵奪區的乾擾源就沒辦法消除了。
“這個侵奪區的乾擾源在哪,系統有監測到嗎?”
白色面團說乾擾源對系統的乾擾過于強烈,無法鎖定,只知道在戲子大樓。
說了等于沒說,還是得自己找。
現在林昭已經基本确定,這個看似不起眼的面具X不簡單。
早在上回的時候,她就發現了,戲子大樓起沖突,或遇到難以決斷的事,所有面具人,包括那個看起來地位最高的面具Y,都在看面具X的眼色行事,足以說明面具X的地位在他們之上。
至于他和戲子大樓控制中樞的關系,林昭還不得而知,但面具X會是個有用的棋子。
接下來,她就是要去樓上,那個所謂戲子大樓的主子的私人空間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