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有了計劃,現在,該她登場了。
幾分鐘後,林昭将那本書藏在衣服裏,掩上神秘閣的門,匆匆離開了四樓。
她回到二樓最開始走出來的那個包間,把書藏好,深呼幾口氣,然後強裝無事發生,鎮定地下到一樓。
這會兒一樓的人不算很多,四個顧客坐在待客區的沙發,兩個面具原住民和自己人“面具hhh”、鄭正常被遣去陪着客人。
陳蕪另坐一邊,背對着吧臺的沙發椅,面具E在給她提供服務,而張天松和老者劉海行在一邊等候差遣。
見林昭下來,陳蕪頓時挺直腰,手裏的酒杯一下子擱在桌上,林昭看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自個兒坐到了她對面的沙發椅上。
陳蕪見狀,冷哼一聲,不屑地嗤笑了下,抓着面具E的手,把他手裏的酒往嘴裏遞。
林昭神情凝重,臉色蒼白,滿頭細汗,呼吸沉悶,像是受了極大的驚吓。
她拿起茶幾上的酒就往嘴裏灌,一口氣喝了半瓶,眉頭仍沒有舒展。
“面具hhh”宋簡和他其他兩位同伴比較熟,跟其他人暫時沒有太多交流,但他不聾不瞎,所以察覺到了林昭和陳蕪之間的微妙氣氛。
他顯露出幾分擔心,和鄭正常對視一眼,想問出口,礙于顧客還在,只好先把話咽回去。
顧客讓宋簡給她倒酒,宋簡雖然知道她們只是NPC,但依舊不太習慣目前的身份,他挪了下屁股,保持着疏離客氣的姿态去倒了酒。
末了,他又勉強擠出微笑,學着其他面具人,把酒送到顧客嘴邊。
“這位顧客,今天是想點誰呢?”恭敬溫和的聲音從遠及近,林昭擡頭看,見面具Y已經朝她走來。
林昭帶着些許醉态,說道,“讓X過來。”
面具Y:“好的。”
林昭一聽面具Y沒有婉拒,她立即坐直身子,隐隐有些激動道,“淩晨他離開時,說是去接受懲罰,然後我就一晚上沒見着人,你能找到他?”
面具Y恭敬道,“自然,戲子大樓顧客至上,會盡可能滿足顧客一切需求,別說是要受到懲罰的人了,即便是只剩口氣,我都會讓他全須全尾地來服務顧客。”
林昭:“行,叫他來,馬上。”
面具Y颔首示意,退了下去。
林昭一臉頹唐,有氣無力地靠在沙發上,餘光不動聲色地瞥見牆上的時鐘顯示現在是十二點四十九分五十七秒。
果然十二點多了。
如果陳蕪所言不假,這大樓的時鐘和神秘閣裏的時間流速,有一個有問題。
不一會兒,面具X從樓上下來,他戴回了面具,依舊一副維持柔弱的小白花人設,顫顫巍巍來到林昭身邊坐下,然後熟練地走流程。
林昭伸手過去,他下意識一躲,手扶着面具偏頭,而林昭只是在他的肩膀上輕拍了兩下。
林昭:“你們主子沒對你怎麽樣吧?”
面具X倔強道,“這是我的私事,就不用這位顧客操心了。”
林昭苦笑了下,靠着沙發,試探道,“淩晨那個可疑人,你們抓到了嗎?”
“不知道,聽說只是誤會,”面具X頓了下,“姐姐這麽關心,難不成知道些什麽?”
林昭:“我一整晚都在房間,這你是知道的。”
林昭正說着,見陳蕪從位置上站起來,她的視線跟随而去,陳蕪故意走到林昭身邊的位置坐下。
眸光上掃,她對面具X說,“我說,你這人可真是難請,我點名道姓點了你幾次,都不見蹤影,怎麽林昭一點你就出現,是只服務她一人,還是看不起我?”
面具X一副在狀況之外的表情,急着解釋道,“這位顧客,對不起,我并沒有收到你點我的消息,此前我一直在樓上接受主子的懲罰,并沒有要怠慢你的意思。”
“樓上?”陳蕪心裏琢磨,二樓三樓多有人走動,且周子禮他們也在上面盯梢,而剛才林昭在四樓,若那時面具X正悄無聲息地與主子見面,那只能在更高一層的五樓。
可是這個問題陳蕪不能問出來,一旦問出來,就相當于承認她們去過四樓,這樣怕是會打草驚蛇。
她提高調子,氣哼哼道,“行,既然這樣,現在你人就在這裏,凡事講究先來後到,就算要陪客,也應該先陪我。”
陳蕪大馬金刀坐着,拍拍左側的位置,“坐過來。”
“這……”面具X一臉為難地看向林昭,林昭不作反應,他只好緩緩起身。
“憑什麽,”忽然一股力道将面具X拽了回去,林昭一改剛才的憂思驚懼,轉而霸氣道,“人現在我已經點了,就沒有被你中途截胡的道理。”
陳蕪輕笑一聲,也不退讓,她支起手撐着腦袋,轉臉看過來,眸光淩厲,“若我今天非要和你争呢?”
林昭:“你試試。”
“兩位顧客,不要吵架,別為了我傷了和氣。”面具X勸道。
“你閉嘴。”陳蕪忽地大吼,把其他人吓了一跳。
她作勢站起來,抱臂而立,陰陽怪氣道,“你問我憑什麽,那我告訴你,因為我手裏有你的秘密,你敢說,你沒有隐瞞了我們什麽,背着我們做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
除了那個神秘莫測的主子,有些明裏暗裏的話,在場的NPC聽不明白。
但是若觸發第二次回檔,他們所說的話,都可能會成為控制中樞檢索和利用規律對付他們的痕跡,所以兩人沒有明确說出關于“回檔”和第三次逃生之類的話。
林昭一聽,顯然有些坐不住了,想起在神秘閣裏看到的那本實錄,她又慌又氣。
而這樣的污蔑和不理解,無疑是在火上澆油,這一澆,林昭也不再忍耐。
她咬牙切齒道,“秘密是吧,行,我告訴你,你們死定了,我們全都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