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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才園地【15】(2 / 2)

雖然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是同類,但同類也分為兩種,一種是願意合作的,一種是不願意合作的。

經過短暫的接觸,周予津确定,林昭此人和他一樣,自己有能力解決問題,所以更喜歡獨來獨往,不需要別人可有可無的幫助,同時也不希望別人麻煩自己。

如果對方是頭蠢豬,她寧願相信對方是豬,也不會承認這人是自己同類。

所以,既然已經知道她是友非敵,那倒不急着相認,而迫在眉睫的,是先做出點功績,向她證明自己不是蠢豬,而是個可以信任、可以合作的同類。

周予津就說,“來都來了,先進去摸一圈再走,萬一這回真能找到歷史真題,我們不就賺大發了?”

周予津軟磨硬泡,分析利弊頭頭是道,林昭從一開始的警惕,漸漸到像看傻子一樣看着周予津。

他在說什麽啊,絮絮叨叨,話題天馬行空的,扯得老遠了。

林昭兩眼一黑,聽他扯皮扯了不夠兩分鐘,突然從樓下傳來一陣急促而厚重的腳步聲。

皮鞋和高跟鞋踩在瓷磚上的脆響,一聲接着一聲,聽得人心裏發慌。

兩人一頓,心照不宣,周予津眉心皺起,半推半扶地讓林昭往樓下走。

林昭:“不行,人上來了,往樓上去。”

順着她的目光看去,五樓和樓頂之間的樓梯,過了拐角後是視覺盲區,正好可以藏身。

兩人三步并作兩步躲了上去,來人一男一女,上來後徑直往辦公室去,他們暴力地推門而入,絲毫沒有注意到兩人。

緊接着,尖銳響亮的謾罵從辦公室傳出來,“你這個訓導員是怎麽當的,我把孩子送到你這裏來,是讓你們好好教他,現在倒好,你告訴我人逃課了失蹤了,你有什麽好說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偷摸下來,透過門縫去看辦公室內的情況。

男人和女人站在辦公桌前,牛馬從裏面繞出來,給兩人拿來兩個椅子。

她不卑不亢道,“兩位家長家長先坐,咱們慢慢說。”

女人指着訓導員的鼻子,情緒激動道,“慢慢說,還有什麽好說的?你現在立刻馬上把孩子給我找回來,否則,我馬上報警,下半輩子你就在監獄裏過吧!”

女人用力把人往後推,而後毫不客氣地坐下來,冷臉一哼,怒氣沖沖的。

訓導員挺直背,有理有據道,“關于孩子逃課,入園第一天,我就再三強調園地的規章制度,孩子擅自逃出去,我們是有責任,發現後,我們也是第一時間聯系家長,并差人去找,兩位家長還請不要着急。”

女人又炸了,她“唰”地站起,與訓導員對峙,“你這話什麽意思,孩子丢了你讓我們別着急?丢的不是你的孩子,你就可以站着說話不腰疼是嗎?”

“還是說,你是要推卸責任,你根本就沒在找孩子?我就問你,你在園地是乾什麽的,你的工作,是不是要教育好孩子,現在人不僅逃課了,還失蹤了,我那麽大的孩子失蹤了,你還在這裏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

男人接過話柄,“我們家孩子向來文靜乖巧,絕不可能逃課,除非是有什麽迫不得已的原因,訓導員,請你給我們解釋一下,在課上,你為什麽要恐吓孩子,甚至拿着鐵棍毆打孩子?”

“說得輕點,你是體罰,說得重點,你這完全是在犯罪。”男人指天戳地,振振有詞。

牛馬:“這位家長,說話是要講證據的,我沒做過的事,我不認。”

男人充耳不聞,乘勝追擊道,“孩子逃課前,曾經給我們打過電話,她說這是她親眼所見,為了不讓我們來回跑,她還說要堅持在這裏學習,沒想到……”

女人聽着,掩面哭泣。

男人面色凝重,又道,“我現在懷疑,孩子根本就不是逃課,她是不是被你們虐.待致死了,你告訴我,是不是?”

女人忽地撲上去,猛地拍打訓導員,“一定是這樣,不然怎麽可能這麽久都找不到人?孩子就算逃課了,也一定會回家的,不可能不回來。你這個殺人兇手,我要你償命!”

訓導員有口難辯,這裏設施老舊,監控早就壞了,就算想自證也拿不出證據。

這裏本來是個已經廢棄,早就應該拆除了的園地,只是上面為了賺取高昂的培訓費,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準許證,擅自在這裏開設了假期培訓班。

美其名曰:封閉訓練,彎道超車,半月成才。

成個屁的才,那些被送進來的,全都是些半只腳在監獄徘徊的不良少年,一群神經病。

因為太過嚣張,他們有的被原來的學校作為訓誡對象,強制建議家長送來接受學習,有的則是家長望子成龍,望女成鳳,還懷揣着那可悲的虛妄。

自己孩子什麽德行,他們難道不清楚?不,他們是心知肚明,所以才要把人送來,因為他們也管不住這群神經病。

當然,後一類人可能同時還被騙了,比如他們不知道這個園地其實只是個撈錢的垃圾機構。

現在出事了,他們因為被騙而怒不可遏,也不願承認是自己教育的失敗,所以要找個人來承擔。

于是他們把目光投向了這個為了維持生計而誤入“歧途”,成為訓導員的牛馬。

若她認,萬事大吉,若她不認,不用家長出手,上面的人自會讓她俯首認罪。

訓導員被女人打得連連後退,眼看場面開始一發不可收拾,男人終于想起要攔一下,于是做做樣子,費了好幾分鐘才把女人拉回來。

其實是女人打累了吧。草。

女人又開始哭,男人說,“明天之前,把孩子找回來,這事就這麽算了。”

“你們領導已經說了,你會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複,我們暫且再等一天,但到時候若我們還不見結果,就別怪我們就把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到時候,會牽連出多少人,可就不關我們的事了。”

男人說完,冷哼一聲,扶着女人站起來,兩人摔門而出。

林昭和周予津躲回樓上,兩人走遠了,周予津伸出腦袋張望了下,見林昭還坐在臺階上,他便也坐下來。

周予津:“沒想到,看了出好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