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開始嘗試用有限的工具和材料,制作一些原始的抛石器和吹箭,試圖彌補弩箭的不足。
雖效果未知,但過程本身能讓她保持專注,對抗那種被圍困的窒息感。
飲食是進一步精簡。
當前存糧充足,但必須為可能持續的圍困做準備。
她和黑耳的每日口糧被再次精确計算并略微下調。
主食以最耐儲存的粟米為主,豬油和鹹蛋成為珍貴的調味品和偶爾的能量補充,只有在感覺體力明顯下降或精神極度疲憊時才會動用一點點。
她開始有意識地收集院子裏有限的、可以食用的野生植物嫩芽,補充維生素。
這段時間黑耳的表現超乎預期。
它似乎天生懂得這種對峙的緊張。
白天,它大部分時間安靜地趴在主屋門檻內,耳朵像雷達一樣不停轉動,身體卻放松,保存體力。一旦牆外傳來異動,哪怕是極其輕微的、不同于風刮過廢墟的聲響,它都會立刻擡起頭,耳朵豎起,喉嚨裏發出警示性的低嗚。
只有當瑤草明确示意或親自查看确認後,它才會重新趴下。
它成了瑤草延伸出去的、更靈敏的耳朵和鼻子,也成了這沉默圍城中,另一個堅定不移的意志支點。
夜晚是最難熬的。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聲響和想象。
那些鬣狗不再猛烈撞門,但它們會時不時地、極其突然地發出一兩聲短促的嘶叫,或者在很近的牆根下快速跑過,爪子刮擦地面的聲音清晰可聞。
有時,它們會故意用身體蹭刮大門,發出“刺啦”的、令人牙酸的聲音,仿佛在試探、挑釁、消磨一人一犬的神經。
禿鹫在夜裏似乎休息了,但那種被高空視線監視的感覺,仿佛轉移到了黑暗本身之中。
瑤草和黑耳建立了更明确的守夜輪換。
上半夜她保持清醒,黑耳可以休息,下半夜她強迫自己淺眠,黑耳自覺擔任主要警戒,一旦有異常響動立刻用輕觸喚醒她。
竈膛裏會保留一點微弱的炭火餘燼,既提供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也是緊急時的火種。
她不再輕易點燃油燈和動用火折子。
光亮在黑暗中是雙刃劍,既能給自己壯膽,也可能成為更明确的目标。
她适應了在幾乎完全的黑暗中在院內行動。
在這種日複一日的無聲壓力下,時間感變得模糊。
刻痕一天天增加,但每一天的內容似乎都在重複,觀察、警戒、有限的勞作、節省的進食、緊張的守夜。
精神像一根被持續繃緊的弦,發出細微的、只有自己能聽到的呻吟。
孤獨感在此時會突然變得尖銳,不是末世那種見慣了同類相殘後的麻木孤獨,而是一種被非人的、充滿惡意的“注視”包圍時,對同類的、哪怕只是聲音的微弱渴望。
她偶爾會對着黑耳低聲說話,說一些計劃,一些回憶碎片,甚至只是描述今天雲彩的形狀,只是為了确認自己還能正常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