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大門依舊牢固
大門依舊牢固,但門板上那些抓痕和凹痕,在灰白天光下,如同沉默的傷疤,訴說着之前的激烈。
牆頭的幾個氣味包,經過一夜風吹,味道已經淡了很多,需要更換。
她爬上踏腳臺,動作比往日更加輕緩謹慎,幾乎像一片羽毛落在石階上。
銅鏡的使用也極其克制,只用最小的角度快速掃視,避免反光。
西北鐘樓方向,沒有看到那只特別的禿鹫。
但當她将鏡子微微轉向南邊匠戶區時,鏡面邊緣掠過一處半塌的屋頂。
那裏,似乎有一團黃褐色的、幾乎與燒焦屋瓦同色的影子,在鏡面中極快地一閃,随後消失在了斷牆後面。
距離似乎比昨天更近了。
她立刻壓下鏡子,心髒微微收緊。
它們不僅在觀察,還在緩慢地、試探性地靠近,像一群經驗豐富的獵人,在不驚動獵物的情況下,一點點縮小包圍圈。
今天,絕對不能有任何院外活動。甚至,院內的活動也必須極度收斂。
她退回主屋,關好門。
黑耳湊過來,用鼻子蹭了蹭她的手,似乎想傳遞一些安慰。
瑤草摸了摸它的頭,在它清澈的黑眼睛裏,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警惕,以及一種無聲的陪伴。
上午的時間變得異常難熬。
不能大聲勞作,不能長時間暴露在院內。
瑤草除開增強體能的整套動作後,又找出了一本老匠人留下來的繁體字書,就着窗棂透進的微光看了起來,上面的字依稀能認出一些,她強迫自己集中精神繼續看,但她的注意力總是不由自主地被牆外的寂靜吸引。
那種寂靜是有質量的,仿佛一塊吸音的海綿,将所有尋常的風聲、滴水聲都吸附進去,只留下某種更低沉的嗡鳴,不知是不是蒼蠅,嗡鳴聲成了腐敗物中的背景音。
偶爾,外面會傳來極其輕微的、像是小石子滾落的“嗒”聲,還有枯葉被踩碎的“嚓”聲。
聲音來源不定,忽遠忽近。
每一次,都會讓她和黑耳的耳朵同時豎起,身體微微繃緊,進入短暫的戰鬥準備狀态。
然後,聲音消失,一切重歸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如此反複。
這種折磨比直接的攻擊更消耗意志。
你不知道威脅具體是什麽,不知道它何時會來,只知道它無處不在,如同空氣本身。
你的神經被拉成一根極細的弦,任何風吹草動都可能讓它劇烈震顫,卻又不得不持續繃緊。
若非有末世的經歷,後果可以想象。
午飯時間到了,她依舊毫無胃口。
胃部因為緊張而微微痙攣。
肉揉着疼痛的位置感受着,像是比昨天更嚴重了些。
她強迫自己吃了一小把炒熟的豆子和半塊冷飯團,就着涼水咽下去。
食物在嘴裏味同嚼蠟。
黑耳似乎也食欲不振,只吃了幾口她給的糊糊,就停下了。
下午,瑤草決定做點能讓她完全沉浸、暫時忘卻外界的事情。
她開始整理和優化地窖裏的“應急包”。
不是簡單的清點,而是重新規劃每一件物品的擺放位置、取用順序。
并設想各種最壞情況下的應對流程,如果大門被突破,如何最快撤入地窖?
如果地窖入口被發現,如何在狹小空間內進行最後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