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昨日的搏命
昨日的搏命狂奔和壁虎般的懸挂,在身體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瑤草醒來時,感覺全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像是被拆散後重新胡亂組裝了一遍,每一處關節都在發出酸澀的呻吟。
左手虎口處,昨天緊握砍骨刀、又硬生生楔入磚縫的地方,裂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已經止血結痂,但皮肉外翻,紅腫不堪,稍一活動就鑽心地疼。
右側肩膀和後背,被粗糙牆面和磚石摩擦過的地方,布滿了大片的青紫淤痕和細密的血痂,火辣辣地灼痛着。
但最沉重的,不是身體的創傷,而是精神上的那種耗竭感。
仿佛昨夜那場生死一線的狂奔和懸吊,抽乾了她最後一絲儲備的精氣神。醒來後的第一反應不是警惕,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遲鈍,連呼吸都顯得費力。
她躺在床上,盯着頭頂被煙火熏得發黑的屋梁,花了比平時長得多的時間,才讓渙散的思緒重新凝聚起來。
昨日的驚險和恐懼,像是被光線帶進視線的同時也灌入了腦海。
變異野豬沉重的腳步聲、那如同攻城錘般的頭顱撞擊、辛辣煙霧中野獸的驚惶嘶吼、自己懸在牆上時下方傳來的粗重喘息和惡臭,畫面和聲音碎片般閃過,讓她胃部一陣抽搐。
“嗚……”
一聲極輕的、帶着擔憂的嗚咽在耳邊響起。
是黑耳。
它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趴在墊子邊,将下巴擱在墊子沿上,那雙漆黑濕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裏面充滿了明顯的關切和不安。
它的身上也沾着昨夜的塵土,前爪似乎也有輕微擦傷,但精神看起來比她好得多。
瑤草動了動手指,勉強擡起那只沒有受傷的右手,摸了摸黑耳毛茸茸的頭頂。
粗糙溫暖的觸感,帶着生命實實在在的溫度,像一股微弱的電流,稍稍刺破了她心頭的麻木。
“沒事。”
她聽到自己沙啞到幾乎失聲的嗓子說。
既是對黑耳說,也是對自己說。
她掙紮着坐起來,每一個動作都牽扯着傷口,疼得她倒吸涼氣。
但她必須起來。
必須檢查!
必須知道昨夜冒險的後果!
必須面對新的一天!
晨光透過窗紙,是一片渾濁的帶着塵霧的乳白色。
空氣依舊冷,但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腥腐臭,似乎被昨夜北風吹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曠的、帶着灰燼和遙遠焦糊味的凜冽。
她先檢查自己的傷勢。
虎口的裂傷最重,需要清潔消毒,重新包紮。
她打來井水,用找到的最乾淨的軟布蘸着涼水,一點點清洗傷口周圍的污垢。
冰涼的水刺激着傷口,疼痛讓她額頭冒汗,但她咬緊牙關,動作穩定。
清洗後,用乾淨的布條小心包紮好。
肩膀和背部的擦傷淤青,暫時只能冷敷,避免感染。
處理完傷口,換上僅有的另一套相對乾淨但同樣破舊的衣物,她才開始院內的檢查。
推開主屋門,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院子裏異常潔淨的地面。
昨夜她和黑耳帶進來的泥腳印,已經被晨露微微打濕,顏色變深。
而院牆根下,那些精心布置的絆索和陷坑,僞裝完好,沒有觸發、破壞的痕跡。
牆頭懸挂的幾個氣味包,經過一夜風吹,已經沒什麽味道了。
最關鍵的,是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