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她需要
陸清晏知道以她目前的情況,必須需要藥物,還需要更好的休息和吃食。
瑤草帶回來的藥材裏有消炎化瘀的,他已經按照模糊的記憶,小心地煎煮了一碗藥湯,晾溫後喂她服下。
至于吃食……
他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瑤草拼死帶回的麻袋上,更準确地說,是落在麻袋旁邊那包用油紙仔細包裹的、暗紅色的熏肉上。
數量不多,只有三四塊,每塊巴掌大小,被鹽和香料腌制後熏乾,保存得極好,在眼下簡直是堪比黃金的珍品。
瑤草之前交代過,這是應急和補充體力的關鍵儲備,非必要不動用。
但現在,陸清晏看着瑤草即使在睡夢中依舊蒼白消瘦的臉頰,和她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覺得或許可以動用一點點。
他并非出于單純的同情或關懷。
那些情緒在他心中早已凍結。
他更多是基于評估,瑤草是啞院的核心,是這座城的核心,是保障。
她的恢複,直接關系到自己的生存。
用一點珍貴的儲備,加速她的恢複,是劃算的。
況且……今天是元日。
一個早已被遺忘、卻似乎又值得稍微标記一下的日子。
他走到地窖口,小心地掀開石板,下到陰冷的地下。
熏肉和那包珍貴的山參放在最裏面的角落。
他取出了最小的一塊熏肉,又猶豫了一下,掰下了一根品相最差的山參須子。
然後,他将東西重新歸置好,蓋上石板。
回到主屋,竈火正旺。
他将那塊熏肉放在熱水裏小心清洗,洗去表面多餘的鹽分和煙塵。
肉塊不大,但在熱水的浸潤下,漸漸散發出一種混合了鹽、香料和油脂的醇厚而誘人的鹹香,瞬間壓過了屋內原本彌漫的草藥味和煙塵氣,霸道地覆蓋開來。
連趴着的黑耳都忍不住擡起頭,鼻翼翕動,喉嚨裏發出渴望的嗚咽。
陸清晏無視它的渴望,先将熏肉切成極薄的、幾乎透明的片,然後又拿了一小把之前晾曬的乾蘑菇,用溫水泡發,撕成細絲。
最後,他舀了小半碗白米,淘洗乾淨。
他打算煮一鍋熏肉蘑菇白米粥。
同從前吃的這不過是下人的吃食,在當下,這無疑是極其奢侈的。
但在這個寒冷的黃昏,在經歷了生死搏殺,和今晨的血腥清理之後,在守着昏迷不醒的同伴和外面未知的動蕩之時,陸清晏覺得,或許這樣一點奢侈能幫他們守住滑向徹底冰冷和野蠻的底線,提醒自己,除了生存,還應該保留一點……屬于人的、微弱的氣息。
哪怕只是食物香氣帶來的短暫的慰藉。
他将白米和泡發的蘑菇絲放入陶罐,加入足量的井水,架在竈火上慢慢熬煮。
等到水沸,米粒翻滾,他才将那些切得薄如蟬翼的熏肉片,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撒入粥中。
肉片遇熱,邊緣迅速卷曲,顏色變得更深,釋放出更加濃郁的鹹香,與白米的清甜、蘑菇的鮮美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溫暖紮實、充滿慰藉力量的複合香氣。
他又将那小半根山參須子洗淨,用刀背拍扁,也投入粥中,一同熬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