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刺骨的寒意
夜幕降臨,外營內外漸漸安靜下來。
啞院內,瑤草換上了乾淨衣物,就着油燈,開始再次查看外營的物資記錄,默默計算着這場暴雨帶來的損失和後續的投入。
燭光在她沉靜的側臉上跳躍,映出一片專注的陰影。
陸清晏安靜地在一旁整理着今日彙報上來的各方面信息,偶爾擡眼看向燈下的瑤草,随後又繼續忙活手裏的事。
次日,天色微明,東方天際只透出幾絲魚肚白。
寧州城還浸潤在夜露與晨霧交織的濕冷中。但外營卻已是一片早起的忙碌。
經過一夜的沉澱和緊急排水,東門外水田也好了許多。
大片的渾黃積水已經退去許多,露出
多處地方仍是一片泥濘,但地勢稍高的田塊和溝渠的邊緣已經能看到黑乎乎的泥地。
而那些昨日被搶救扶正的秧苗如同剛剛經歷了一場大病,蔫頭耷腦地立在稀泥裏,顏色黯淡,了無生氣。
只有少數格外頑強還勉強維持着一絲綠意。
周老漢幾乎又是一夜未眠,天不亮就蹲在田埂上,借着微光,一株株地查看那些“病苗”,布滿血絲的老眼裏滿是焦慮和心痛。
王老漢和另外幾位老農也早早到了,聚在一起,低聲商量着對策,臉上是如出一轍的凝重。
李老實則帶着重新集結人員,正指揮着大家繼續挖掘和拓寬排水溝,将田裏殘留的積水盡快引走。同時,小心翼翼地将一些栽種過密,或明顯難以存活的秧苗,移到相對乾爽的空地上,準備待泥土稍乾後,嘗試重新栽種,或是作為補苗的儲備。
空氣裏彌漫着濃重的土腥味,還夾雜着一絲若有若無的植物在缺氧泥水中開始腐爛的微酸氣味。
這氣味讓懂農事的大家都心頭一緊——這是爛根的征兆啊!
剛到這邊的瑤草,今日依舊是一身便于行動的舊衣,赤腳套着那雙簡陋的草鞋。
她沒有直接下田,而是先沿着較高較乾的田埂走了一圈。
她走得很慢,不時蹲下身,用手指撚起一點泥土,感受其濕度和黏性,又湊近仔細聞了聞。
遇到幾株狀态尤其差的秧苗,她會輕輕撥開根部的泥土,觀察根系的顏色和狀态。
手上的動作極其小心,避免傷根。
周老漢和王老漢看到她,連忙迎上來,正要彙報,瑤草卻擺擺手,示意他們噤聲,她則繼續自己的觀察。
走完一圈後已經半個時辰了,此時她心中大致有了數。
她走到周老漢和王老漢身邊,嘶啞地開口,聲音在清晨中格外清晰:“積水須盡快排乾,但不可過急,避免帶走表層肥土。當前最要緊的,是透氣。”
周老漢愣了愣,連忙點頭:“主家明鑒!這泥泡透了,不透氣,根就要爛!小老兒正琢磨着,是不是得用細竹竿或是樹枝,在苗旁邊輕輕戳些小洞……”
瑤草搖搖頭:“大面積戳洞,費時費力,且易傷根。”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田埂邊和水溝旁那些在洪水沖刷後依舊頑強生長、甚至更加茂盛的野生雜草——尤其是幾叢葉片肥厚、根系發達的水芹和菖蒲。“那些野草,為何不被水泡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