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小兄弟處,此類貨物存量如何?若能穩定供給,價格好商量。”胡掌櫃試探道。
“存量有限,但可持續。”
瑤草回答得滴水不漏,“交易與否,看胡掌櫃誠意。”
胡掌櫃哈哈一笑:“誠意自然有!”他回頭吩咐,“取一袋細鹽、兩匹麻布、一包鐵針、還有那袋陳年豆種過來!”
很快,夥計從車上取來物品,放在木桌另一端。
鹽是雪白的海鹽,布是結實的本色麻布,鐵針雖粗糙但齊全,豆種看起來也飽滿。
瑤草對李老實點了點頭。
李老實上前,與對方的夥計開始讨價還價。
他話不多,但咬定用鮮蔬和熏肉主要換鹽和豆種,用那些小物件換布和鐵針。
價格争執不大,很快就達成了交易,大約三分之二的鮮蔬熏肉和全部小物件,換回了對方拿出的所有鹽、豆種、大部分布和鐵針。
交易過程順利得出乎胡掌櫃的意料。
他原本以為會有一番激烈的扯皮,甚至做好了對方坐地起價的準備,沒想到對方目标明确,價格公道,甚至有些急于成交換取必需品的意味。
這讓他對這的評價又提高了一層。
貨物交割完畢,雙方各自清點。
胡掌櫃看着手下将那些還帶着泥土清香的蔬菜和熏肉搬上車,心情複雜。
這些東西在南方不算什麽,但在這片死地裏,卻顯得格外珍貴。
更重要的是,這次證實了他的猜測——寧州城裏,确實有一股新生勢力在活動。
“小兄弟,”胡掌櫃策馬又近了幾步,語氣更加和緩,“不知貴處可缺其他貨物?比如藥材、皮革,或是……消息?”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很輕,但目光緊盯着瑤草。
瑤草心中微動,面色不變:“胡掌櫃有何消息?”
“胡某行走南北,略知天下事。”
胡掌櫃捋了捋短須,“如今朝廷南遷,亂兵雖暫退,但中原糜爛,江南亦不安寧。各地豪強并起,流民如潮。似貴處這般能在一片死地中立足生根的,胡某走了這麽多地方,還是頭一回見。”
他頓了頓,“不知貴處,可需與外界互通聲氣?或是……尋些特別的貨物?”
對方這是在試探。
瑤草沉默片刻,緩緩道:“胡掌櫃的好意我們心領。我處僻居廢墟,但求溫飽,不涉紛争。若胡掌櫃日後再來,仍可如今日般交易。至于特別貨物……”
她擡眼看向胡掌櫃,“石灰、硫磺、常見藥材種子,若有,可留作下次交易之物。”
她沒有接他的話頭,但提出的需求卻暗示了他們的考量。
胡掌櫃眼中精光一閃,點了點頭:“好說。石灰硫磺不難,藥材種子也可留意。既如此,胡某就不多叨擾了。”
他抱了抱拳,看了一圈,“今日交易痛快,期待下次再見。告辭!”
說罷,他調轉馬頭,揮手示意車隊啓程。商
隊衆人重新點亮火把,車輪吱呀,沿着來路緩緩離去,很快便消失在越來越濃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