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們的速度,估計天黑前能到老鴉嶺北邊的破廟一帶。離咱們這兒,還有差不多二十裏。”孫二估算道。
還有二十裏,還有時間準備。
“孫二,你帶兩個人立刻返回,繼續監視。不要靠近,只遠遠看着,注意他們的動向,以及是否有異常舉動。”瑤草迅速下令,“每隔一個時辰,派一個人回來報告情況。”
“是!”孫二領命,轉身就要走。
“等等。”瑤草叫住他,“帶上乾糧和水,注意安全。若被發現,立刻撤回,不要糾纏。”
“明白!”
孫二重重點頭,人飛快地消失在門外。
接下來的啞院有片刻的安靜。
“要不要立刻召集趙大牛他們?”陸清晏打破寂靜問。
“不急。”
瑤草走到窗邊,望着外面平靜的午後景象,“先弄清楚情況。若真是逃難百姓,未必是壞事。”
陸清晏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我們缺人,尤其是缺壯勞力。”瑤草聲音平靜,“水田需要更多人手,燒陶、建房、乃至接下來的防禦,都需要人。只要能管得住,喂得飽,人,就是最大的資源。”
“可糧食……”陸清晏擔憂道。
“糧食是問題,但不是不能解決。”
瑤草目光深遠,“胡掌櫃的商隊證明了,我們可以用産出和搜集的物資換取必需品。有了更多人,我們可以開墾更多的田,制作更多的東西,形成更大的交換能力。當然,前提是……”
她轉過身,看向陸清晏,眼神銳利如刀:“前提是,我們必須有絕對的控制力,确保新來的人能遵守我們的規矩,融入我們,而不是反過來稀釋甚至颠覆我們。”
陸清晏明白了。
“所以,我們需要先判斷,這支隊伍,是綿羊,還是披着羊皮的狼。”
瑤草道,“孫二的監視很重要。你去通知趙大牛和李老實,讓他們暗中做好準備。護安隊取消輪休,全員待命,武器檢查一遍。四門加強警戒,尤其是南門。動靜不要大,不要引起內部恐慌。”
“是。”陸清晏應下,轉身快步離去。
瑤草獨自留在主屋,垂眸,思緒如潮。
一支七八十人流民隊伍,還是有組織的……會是誰?從哪裏來?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朝着寧州城而來?
是巧合,還是有意?
她想起胡掌櫃臨別時那些意味深長的話語。
難道,寧州城有人的消息,已經在一定的範圍內傳開了?
窗外,陽光依舊明媚,照在啞院斑駁的土牆上,也照在遠處外營窩棚升起的、平和的炊煙上。
瑤草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堅定。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她走到牆邊,取下那把短弩,仔細檢查機括,裝上弩箭。
無論如何,做好最壞的準備,總不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