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彙報情況
孫二接着彙報暗哨布置情況:“暗班六人已分成三組,昨夜已就位。兩組在西邊丘陵邊緣,一組在西北方向靠近舊官道。暫時沒有發現異常。另外,我派了兩個機靈的,僞裝成砍柴的,往西邊山裏探了探,還沒回來。”
“小心行事,安全第一。”瑤草叮囑,“對方是精銳,我們的偵緝隊訓練時間短,經驗不足,不要硬拼。”
“是。”孫二應道,臉上雖沒什麽表情,但顯然對瑤草的提醒記在了心裏。
“城內人心如何?”瑤草又問。
陸清晏答道:“秋收順利,糧倉漸滿,人心總體安穩。只是西邊發現窺探者的消息,雖然沒有公開,但衛所戒備等級提高,難免有些人猜測。李司主正在各處安撫,強調是例行防務加強。”
“嗯。”瑤草沉吟片刻,“通知文墨,近期蒙學堂增加一些課程,強調團結一心、共禦外敵的重要性。”
“是。”陸清晏點頭。
她在細節處便開始潛移默化地凝聚人心。
又商議了幾件瑣事,陸清晏和孫二便告辭離開,各自去忙了。
瑤草也站起身,對青禾和豆子道:“走吧。”
三人走出啞院,穿過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向西城門走去。
沿途不斷有居民向瑤草行禮問好,瑤草大多只是微微颔首回應,腳步不停。
她不是那種會和民衆親切寒暄的領袖,但她為這座城所做的一切,以及她身上沉靜而強大的氣場,足以贏得所有人的尊敬。
青禾跟在瑤草身後半步,努力模仿着城主那種目不斜視、步履沉穩的姿态,但偶爾還是會被街邊飄來的食物香氣或小販的叫賣聲吸引,飛快地瞟上一眼,然後又趕緊收回目光,暗暗告誡自己要穩重。
豆子則像只機警的小猴子,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尤其是在經過人群密集或巷道拐角時,身體會不自覺地繃緊,手虛按在腰間的短棍上。
這小子對危險有種天生的直覺,而且對保護城主有着超乎尋常的責任感。
來到西城門,登上城牆。此處城牆已有近兩丈高,牆磚雖顯粗糙,但壘砌得十分牢固。
牆頭上,工匠和勞役們正在忙碌,攪拌灰漿、搬運磚石、修補裂縫,叮叮當當的聲音響成一片。
負責監工的是工造司的一名老匠人,看到瑤草,連忙上前行禮彙報進度。
瑤草仔細查看了幾處正在修補的裂縫,又詢問了灰漿的配比和磚石的來源,偶爾提出一兩個建議,都切中要害。
老匠人連連點頭,心中不免對城主暗暗佩服。
瑤草扶着垛口,向西邊眺望。秋日的陽光驅散了晨霧,遠處的丘陵、田野、廢棄的村莊道路都清晰地展現在眼前。
老鴉嶺如同一頭蹲伏的巨獸,扼守着西邊進入寧州盆地的要道。那裏,很快就會有寧州城的眼睛日夜監視。
她的目光銳利,仿佛要穿透那片起伏的山林,看到那些藏匿其中的不速之客,嘴角幾不可察地抿了一下。
風,吹動着她的衣袂和發絲,背影在城牆上顯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獨。
青禾和豆子安靜地站在她身後,看着城主的背影,一個眼中滿是崇敬,一個心中充滿了守護的決心。
這一刻,三個不同年齡、不同經歷的人,因為這座城,命運緊密相連。
而這座城的未來,也将因為他們,以及城中每一個人的努力,走向未知卻充滿希望的方向。
老鴉嶺,名副其實。
嶺上怪石嶙峋,稀疏地生長着些耐旱的灌木和半枯的老樹,遠遠望去,如同烏鴉展開的黑色翅膀,帶着幾分荒涼與不祥。
嶺脊處,有一處天然形成的隘口,是西邊丘陵通往寧州盆地的必經之路之一。
第三小隊隊正劉挺,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原籍北地,臉上帶着風沙磨砺出的粗粝,話不多,但做事紮實。
他帶着二十名精挑細選的衛所士兵,經過半日跋涉,在黃昏前抵達了老鴉嶺隘口。
他們沒有大張旗鼓地建寨立營,而是按照指示,選擇了隘口側面一處背風、隐蔽且有天然石縫可以藏身的山坡作為據點。
“挖竈坑,要小,煙要散。”劉挺低聲吩咐,“不準生明火。晚上輪值守夜,兩人一組,眼珠子給我瞪大了。聽到任何動靜,先發信號,再派人回來報信。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亂動,更不準出聲!”
士兵們默默點頭,迅速行動起來。他們都是老兵,經歷過流亡和最初的艱難,對命令有着本能的服從。很快,一個簡陋卻隐蔽的臨時哨卡便搭建起來。
烽火臺設在最高處一塊突出的岩石後,乾燥的柴草和引火物用油布蓋着,旁邊還備好了幾面用來反光的銅鏡,白日當信號用。
夜幕降臨,山風呼嘯,帶着深秋的寒意。除了必要的哨兵,其他人都蜷縮在背風的石縫或臨時挖出的淺坑裏抱着武器休息。
沒有篝火取暖,只有冰冷的乾糧和少量涼水。但沒有人抱怨,所有人都知道任務的重要性——他們是向西延伸的眼睛和耳朵。
與此同時,在更靠近寧州城西側丘陵邊緣的一片密林深處,孫二親自帶領的暗班第二組,正潛伏在厚厚的落葉層和灌木叢中。
六個人,如同六塊沒有生命的石頭,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合。他們甚至用泥土塗抹了臉和裸露的皮膚,身上披着用樹葉和雜草編織的僞裝。
孫二趴在一處地勢略高的土坎後,耳朵緊貼着地面,眼睛透過灌木縫隙,死死盯着前方約五十步外的一條乾涸溪溝。
那是從西邊丘陵進入寧州盆地的另一條隐秘小徑,知道的人不多。
時間一點點流逝,月上中天,林間除了風聲和偶爾的蟲鳴,一片死寂。
忽然,孫二的耳朵微微一動。他極緩慢地擡起頭,眼神銳利如刀,望向溪溝方向。
是一道極其輕微的、像是布料摩擦枯葉的聲音,還有……幾乎難以察覺的金屬碰撞的微響。
他緩緩擡起右手,做了個隐蔽的手勢。身後五名隊員立刻屏住呼吸,将身體壓得更低。
來了。
溪溝方向,幾個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現。
他們行動極其敏捷,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彼此之間保持着固定的距離和角度,顯然訓練有素。
月光透過樹梢的縫隙,偶爾照亮他們身上深色的緊身衣和手中反光的兵器輪廓。
一共五人。
為首一人身材中等,步伐沉穩,目光如電,不斷掃視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