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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早膳(2 / 2)

瑤草看着這些充滿希望的小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這就是她重建這座城池的意義——讓下一代不再像他們父輩那樣,在亂世中掙紮求生,而是能讀書識字,能選擇自己的人生。

離開學堂時,夕陽已經開始西斜。瑤草沒有立刻回啞院,而是繞道去了城東的紡織坊。

紡織坊是三個月前成立的,最初只有幾架舊織機,現在已經有二十多名女工,大多是城中寡婦或者流民中的女子。主持的是柳氏,就是當年帶着女兒小丫投奔寧州城的那位婦人。

此刻,紡織坊裏機杼聲聲。女工們坐在織機前,手腳麻利地穿梭引線。柳氏正在檢查一匹剛織好的麻布,見瑤草進來,連忙迎上來。

“城主,您怎麽來了?”

“來看看。”瑤草走到織機旁,看着梭子來回飛舞,“進度如何?”

“這個月能出五十匹麻布,二十匹粗棉布。”柳氏答道,“若原料充足,下個月還能再多三成。只是……棉花存貨不多了。”

瑤草皺眉。棉花是胡廣德從南邊運來的,價格不菲,而且運輸困難。看來得想辦法在本地試種。

“麻布呢?”

“麻布原料倒是不缺,城外種了不少苎麻。”柳氏猶豫了一下,“城主,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這幾日有些女工私下說,想學織錦。”柳氏壓低聲音,“她們說,以前在洪州時,見過官家小姐穿的錦緞,漂亮得很。若咱們也能織錦,說不定能賣大價錢……”

織錦?瑤草心中一動。這倒是個思路。寧州城現在産出的大多是生活必需品,附加值低。若能發展一些高檔的手工藝品,不僅能增加收入,還能提升城池的知名度。

“想法很好。”她贊許道,“但織錦需要技藝,需要染料,需要好絲線。這些我們現在都沒有。”

“技藝……奴婢倒會一些。”柳氏小聲道,“奴婢娘家原是蘇州的織戶,小時候學過織錦。雖然多年不練,但基本的技法還記得。至于絲線,可以慢慢攢;染料……山裏有些植物可以試試。”

瑤草看着柳氏眼中閃爍的光芒,知道她是真心想做這件事。

“好。”她做出決定,“從明天起,你從女工裏挑兩個手巧的,單獨教她們織錦技法。原料我來想辦法。記住,不要聲張,先試着做幾塊樣品看看。”

“是!”柳氏激動得臉色發紅,“謝城主信任!”

離開紡織坊,天色已晚。瑤草回到啞院時,青禾正焦急地等在門口。

“城主,您可算回來了!文先生他們……還沒消息。”

瑤草心中一沉。按照計劃,他們應該在天黑前趕回來的。難道出了意外?

“派斥候去接應了嗎?”

“孫隊長走時交代過,若天黑未歸,讓陸指揮派人接應。陸指揮已經派了一隊騎兵往山裏去了。”

瑤草點點頭,強壓下心中的不安。現在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晚膳很豐盛——青禾特意做了瑤草愛吃的紅燒肉,還有清蒸魚、炒青菜。但瑤草食不知味,草草吃了些就放下筷子。

“城主,您多少再吃點……”青禾擔憂地看着她。

“飽了。”瑤草起身,“我去書房等消息。”

書房裏,她攤開地圖,目光落在西南山區。從寧州城到何魁山寨的路線,她已經反複研究過很多遍。那條路雖然隐蔽,但并不難走,正常情況下一來一回八個時辰足夠了。現在天已全黑,他們至少晚了兩個時辰。

是遇到野獸了?還是山路崩塌?或者……最壞的情況,被羅橫的人發現了?

瑤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慌張沒有任何用處。她拿起筆,開始起草一份關于秋收後糧食分配的計劃書——用工作來分散注意力。

時間一點點過去。亥時初刻,外面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瑤草立刻放下筆,走出書房。院門被推開,孫二風塵仆仆地沖進來,臉上帶着疲憊,但眼神明亮。

“城主!人接回來了!”

瑤草心中一松:“人呢?”

“都在藥館安置。曹夫人受了驚吓,但無大礙;曹小姐……”孫二頓了頓,“高熱不退,劉大夫正在施救。文先生守着。”

“去看看。”

瑤草快步走向藥館。藥局裏燈火通明,劉大夫和兩個學徒忙進忙出。文墨守在病床前,臉色蒼白,顯然是一路奔波勞累過度。

病床上躺着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面色潮紅,呼吸急促,額頭蓋着濕布。床邊坐着一位四十來歲的婦人,雖然憔悴,但儀态端莊,正是曹慎的夫人何氏。

“城主……”何氏見到瑤草,掙紮着要起身行禮。

“夫人不必多禮。”瑤草按住她,“曹小姐情況如何?”

劉大夫擦着汗走過來:“回城主,曹小姐是風寒入體,加上驚吓過度,引發高燒。老朽已經用了退熱散,又施了針,但效果不明顯。若今晚燒退不下去,恐怕……”

何氏聞言,眼淚簌簌落下:“我的兒……我的兒若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瑤草走到床邊,看着昏迷中的少女。這張臉依稀能看出曹慎的影子,只是更加清秀,也更脆弱。

“用最好的藥。”瑤草對劉大夫說,“不管多珍貴,只要能救命,就用。另外……”她頓了頓,“用酒擦身,物理降溫。”

“酒?”劉大夫一愣。

“就是燒酒,越烈越好。”瑤草解釋,“用布蘸了,擦她的腋下、手心、腳心,幫助散熱。每隔半個時辰擦一次。”

這是前世對付高燒的常見辦法,雖然簡單,但有時比藥物更有效。

劉大夫将信将疑,但還是照做了。何氏也顧不上禮數,親自為女兒擦身。

瑤草沒有離開,就在藥局裏等。文墨遞給她一碗熱茶,低聲道:“城主,這次進山……還發現了些別的東西。”

“哦?”

“何魁帶我們去了那個‘疑有密室’的地方。”文墨聲音壓得更低,“我們找到了暗門,但确實打不開。不過,在獵屋的地板下,我們發現了一本賬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