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第九日
第九日的傍晚。
夕陽垂在山頂。
第一艘快船在周圍衆人的注視下緩緩下水。
船身長約三丈,寬不足一丈,船體線條流暢,船頭尖削如刀。船側加裝了護板,船尾設計了可收放的跳板,船艙雖然狹小,但布局合理,能容納十五人加少量物資。
“城主請看,”魯工匠對着瑤草指着船體,“船板用的是上好的杉木,輕且韌;船底刷了三遍桐油,防水防腐;帆是三角帆,兩根桅杆,轉向靈活。小人試過了,滿載時吃水不過三尺,在贛江上跑起來,尋常貨船根本追不上。”
瑤草繞着船走了一圈,滿意地點頭:“魯師傅大才。這船……叫什麽名字?”
“還沒起名。”魯工匠憨厚地笑,“等城主賜名。”
瑤草想了想:“就叫破浪吧。希望它能在贛江上破浪前行,所向披靡。”
“破浪……好名字!”衆人紛紛叫好。
“江三!”瑤草喚道。
“小的在!”那個會水的船工江三連忙上前。
“這艘船交給你了。”瑤草看着他,“從今天起,你就是破浪號的船老大。陸指揮會給你配十四名船員,三天後,我要看到你們能在江上自如航行。”
江三激動得滿臉通紅:“城主放心!小的……小的拼了命也要練出來!”
船塢裏一片歡騰。李老實已經準備好了犒勞的酒肉,工匠們圍坐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魯工匠被衆人敬酒,喝得滿臉紅光,說話聲音都大了幾分。
“城主,”他端着酒碗走到瑤草面前,“小人……小人這輩子沒這麽痛快過!以前在陳府,手藝再好也是奴才,造出的船都算主家的。現在……現在這船是小人造的,是寧州城的!小人……小人敬城主!”
瑤草以茶代酒,與他碰了碰碗:“魯師傅,這才是第一艘。接下來還有九艘,都要靠您和諸位師傅。”
“包在小人身上!”魯工匠拍胸脯,“一個月內,十艘船,一艘不少!”
瑤草含笑點頭。
有了這第一艘的經驗,後面的船只會造得更快更好。
離開船塢時,天色已暗。
瑤草沒有直接回啞院,而是去了衛所。校場邊的水池裏,陸清晏正帶着士兵進行夜間訓練。
水軍不僅要能在白天作戰,更要适應夜間行動。
火把映照下,士兵們劃着簡易的木筏在水池裏穿梭,練習靜默劃槳、夜間辨向、水下潛行。雖然還很生疏,但比幾天前已經好了太多。
“城主,”陸清晏見瑤草來了,連忙上岸彙報,“現在已經有六十多人能游五十丈不沉底,三十多人能劃槳掌舵。江三那小子确實是個人才,水上功夫了得,學得也快。”
“弩機訓練呢?”
“每天都在練,現在五十步內命中率能達到七成。”陸清晏頓了頓,“只是……弩箭消耗太大,餘老丈那邊說,箭杆不夠用了。”
瑤草皺眉:“箭杆用什麽做的?”
“主要是竹子和桦木。竹子輕但易裂,桦木結實但重。”陸清晏道,“餘老丈試了好幾種木材,都不太滿意。”
瑤草想起何魁說過,山裏有種鐵木,堅硬如鐵,但極難加工。
“讓何東家帶人去山裏找找鐵木,能找多少找多少。另外,告訴餘老丈,箭杆不必追求完美,能用就行。現在不是講究的時候。”
“是!”
從衛所出來,瑤草才感到腹中饑餓。回到啞院時,青禾已經等得焦急。
“城主,您可算回來了!飯菜都熱了三遍了。”
今日的晚膳是豆子做的。小姑娘學廚熱情高漲,纏着周大廚教了幾道簡單菜式。一盤清炒時蔬,一碗豆腐羹,還有幾個雜糧饅頭,雖然簡單,但味道清爽。
“豆子長進了。”瑤草嘗了一口豆腐羹,點頭贊許。
豆子高興得小臉發紅:“謝城主誇獎!周大廚說,明天教奴婢做紅燒肉!”
“好好學。”瑤草溫和道,“藝多不壓身。”
吃完飯,瑤草照例去了書房。桌上放着一封密報。
瑤草看了後,叫人把孫二喚來。
“暗樁買通了水寨一個夥夫,打聽到一些消息。”孫二低聲彙報,“那些福建來的海盜,是黑鯊幫的人。頭目叫鄭疤臉,手下有三百多人,十幾條船,盤踞在閩江口一帶。他們和羅橫談的條件是幫羅橫對付我們,事成之後,贛江下游的保護費分他們三成。”
“保護費?”瑤草冷笑,“羅橫倒是大方。黑鯊幫答應了?”
“還沒完全答應。鄭疤臉說要先看看我們的實力,再做決定。不過……他們派了兩個人留在水寨。”
瑤草沉思片刻:“這是個機會。那兩個人,能接觸到嗎?”
“可以試試。”孫二眼睛一亮,“城主的意思是……”
“讓他們了解到一些我們想讓他們看到的東西。”瑤草嘴角微勾。
孫二心領神會:“屬下明白了!這就去安排!”
“等等。”瑤草叫住他,“懸賞那邊,有動靜嗎?”
“有!”孫二臉上露出興奮之色,“昨天夜裏,饒州碼頭來了個船工,說知道羅橫一個秘密倉庫的位置。要價五百兩,但要先付一百兩定金。”
“消息可靠?”
“屬下查了,那船工在饒州碼頭乾了十幾年,确實有可能知道些什麽。但……也可能是羅橫設的圈套。”
瑤草想了想:“告訴他,定金可以給,但只能給五十兩。而且要他帶我們去那個倉庫,确認了再給剩下的。另外,派兩隊人,一明一暗跟着,若有異動,立刻動手。”
“是!”
孫二退下後,瑤草繼續處理其他事務。
一切都按計劃推進。
随着時間的推移,夜漸深。
瑤草揉了揉太陽xue起身吹熄蠟燭,走到院子裏。
擡頭,月明星稀,秋風送爽,院子裏已經有幾片落葉飄落。
“城主,還不睡嗎?”青禾輕聲走過來,給她披上一件薄披風。
“就睡。”瑤草攏了攏披風,“青禾,你來寧州城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