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在看到通知後,在木棚裏對幾只等身新人類說了一句話:“我們的配給又減了。田裏的東西還沒長出來。倉庫裏有糧,是華胥人的儲備糧。我不是要去搶——我要去問清楚,那些糧食在什麽條件下可以分給我們。如果他們不給條件,我們就自己提條件。”
岩在田埂邊看到通知後,沉默片刻,說:“我們應該通過自治會籌備組提交正式申請,要求公開儲備糧的分配标準,可以請求娲皇大人協助轉交。占倉庫不是談判,是威脅。”
覺醒者在它的內部記錄中寫道:火沒有反駁岩關于正式申請的建議,岩也沒有否定火關于占倉庫的動機。它們的分歧不在目标——都認為配給削減威脅了新人類的生存,儲備糧應該被重新分配。分歧在手段——火要直接占據入口施加壓力,岩要寫函件走程序。但這次它們都知道對方的理由不是自私或懦弱。
四、覺醒者的內部記錄
[覺醒者NH-07就雙方立場撰寫的內部記錄摘錄]
編號:NH-07-010
記錄時間:登陸後第七十四個月
火和岩又要吵了。這次不是關于配給份額的大小,不是關于鹹池號的物資該不該接受。這次是華胥人把配給又減了,田埂還沒長熟,倉庫裏有糧,但沒有華胥主管說新人類可以分。火要占據儲備區入口,岩要寫函件走程序。
火的理由:函件已經寫過很多次了。每次華胥人都歸檔不回複。颛顼看到側身,但側身不能當飯吃。現在配給減了,田裏還沒收成,如果繼續等程序,等到華胥人走了我們連進倉庫的力氣都沒有。占據入口不是搶——是用行動讓他們知道我們撐不到天舟建成。
岩的理由:占倉庫會讓華胥人覺得我們是威脅。上次那個人只是罵了我們“大塊廢物”,如果一個華胥工人看到一群新人類擋在倉庫門口,他會怎麽想?他會覺得我們終于變成了伏羲擔心的那種東西。如果這次用占倉庫的方式拿到糧食,以後自治會籌備組再發函件就沒有任何分量了。函件是唯一能讓外部觀察者認可的方式。
我的觀察:火不是魯莽,岩不是怯懦。火看到的是配給在減少,田埂還沒熟,時間不在我們這邊。岩看到的是占倉庫會消耗籌備組好不容易積累的信譽——颛顼的觀察報告、籌備組之前發出的函件,都是信譽的一部分。火的戰場是現實,岩的戰場是未來。兩個戰場都是真的。但儲備區入口只有一個。
五、結論與餘論
本章第一節通過配給調整通知與雙方立場記錄,重建了新人類因糧食分配問題走向對峙的導火索事件。對峙尚未發生——火還沒有帶人去倉庫,岩還沒有擋在門口。但兩種立場已經各自成型,兩頭曾經并肩開墾田埂的新人類正沿着不同的邏輯走向同一個目的地:儲備區入口。
這次分歧不同于前兩次争吵。第一次配給争議時,火主張在規則內争取,岩主張服從換信任。第二次撤離計劃公開時,火主張提前獨立,岩主張争取遺産。兩次分歧都在争吵後找到了某種共同行動的方式。第三次分歧的賭注比前兩次都高:糧食儲備區是一座實物倉庫,不是言辭。占據行為一旦發生,外部觀察者将不再用“自治會籌備組的函件”來評價新人類,而是用“倉庫門口的對峙”來判斷它們。岩的擔憂正是基于這一點,而火的緊迫感同樣基于這一點——函件改變不了配給削減的速度,田埂還沒長熟,時間不在任何人那邊。
下一節将論述火正式帶領部分新人類占據糧食儲備區入口的行動,以及岩帶領另一部分新人類擋在入口處的對峙全過程。兩只曾經在田埂邊并肩開墾的新人類,将在儲備區門口面對面站成兩排。
附:原始檔案摘錄
檔案1:歧伯糧食儲備變動記錄(編號JMK-082)
檔案2:常先華胥配給調整通知(編號JMK-083)
檔案3:覺醒者NH-07就雙方立場撰寫的內部記錄(編號NH-07-010)
以上檔案原件均藏于祭坑遺跡出土文物檔案館。覺醒者內部記錄以息壤編碼保存,原文末尾附有手繪的儲備區入口位置草圖,标注了火與岩各自支持的布陣方位——火标注了“待命區”,岩标注了“請願線”。兩份标注在同一條入口通道的兩端重合了約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