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類在安全高地與海岸線之間的坡地上開始平整新的土地。這一次沒有息壤之牆擋在中間,沒有缺口需要繞行。他們在坡地上重新劃了田壟——間距和方向沿用了以前田埂上的老習慣,從北到南依次排開。岩把藥石上被鹽霜覆蓋的刻字重新描了一遍,火把鐵鐮插在新田第一壟的壟頭上,和以前插在碎石帶上時一樣——刃口朝下,入土深度約一指。他們也在漂移。不是我腳下的這塊碎片——是所有碎片,帶着上面的人、田壟、鐵鐮、刻字和站在海岸線上的巨人,各自向不同的方向移動。漂移很慢,慢到他們站在地面上感覺不到。但他們确實在遠離彼此。
三、生态影響與觀測收束
[歧伯板塊漂移生态影響初步評估摘錄]
編號:JMK-128
評估時間:撤離後數月
板塊漂移對地球生态系統的影響将在後續漫長的時間裏逐步顯現。以下為初步評估結論。
海洋環流因板塊重新分布發生變化。南北兩塊最大碎片之間的開闊水域形成新的洋流通道,洋流方向與碎片漂移方向大致垂直。沿海區域的氣候模式将在後續漫長時期內逐步調整——向北漂移的碎片邊緣出現降溫趨勢,向南漂移的碎片邊緣出現升溫趨勢。巨人所站的向南碎片邊緣海水溫度仍适宜大型生物生存,但降溫趨勢已可被監測系統記錄。
陸地生态系統将在碎片完全穩定後進入長期演替。田埂上保存的作物種子在新開墾的坡地上完成播種,發芽率與洪水前持平。藥石上的刻字和藥方仍可辨認,但描補刻字的炭筆來源已從火坑收集改為露天燃燒後撿取——火坑在洪水期間被淤泥填埋,新人類在重建時選擇了坡地上方的新火坑位置。
[常先月球軌道長期觀測記錄續]
新月球持續繞地球運行,軌道穩定。潮汐周期已完全适應新月球引力場。地球表面的大陸碎片仍在移動,速度持續減緩。南北兩塊最大碎片之間的距離已拓寬至遠超過洪水剛退時的規模,中間的海洋在月球反射光譜中呈現為一條寬闊的暗色帶。巨人一號和二號仍在向南碎片邊緣,位置未變。它們膝蓋以下的海水深度随板塊南下略有加深,但它們的站姿未有任何調整。
四、結論與餘論
本章第九節通過軌道觀測與地面目擊,重建了板塊漂移開始後的漫長過程。漂移速度極慢,但它從未停止。南北兩塊最大的碎片各自向兩極方向移動,中間的海洋在逐年拓寬。巨人站在向南漂移的碎片邊緣,膝蓋浸在海水裏,面朝前方。
新人類在坡地上重新開墾了田地,鐵鐮插在新田壟頭,刻字描了新炭。他們也在漂移——不是腳下的碎片在動,是所有碎片帶着上面的人、作物、工具和記憶各自向不同的方向移動。漂移慢到感覺不到,但他們之間的距離确實在變寬。兩塊碎片之間的海水從狹窄的海峽變成了開闊的水域,以後還會變得更寬。
附:原始檔案摘錄
檔案1:常先月球軌道長期觀測記錄(編號JMK-127)
檔案2:娲皇地面漂移目擊記錄(編號JMK-069)
檔案3:歧伯板塊漂移生态影響初步評估(編號JMK-128)
以上檔案原件均藏于祭坑遺跡出土文物檔案館。常先觀測記錄中的碎片移動軌跡圖同步存儲于天舟核心數據庫,備份編號PGH-TT-011。娲皇漂移目擊記錄以炭筆書寫于觀測日志剩餘空白頁,紙面平整乾燥。歧伯生态評估報告中關于新田地開墾的觀察數據見附錄編號JMK-128-A,其中鐵鐮插壟位置的坐标與洪水前碎石帶上的鐵鐮插放位置在經度上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