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四百年也未能接受的第二故鄉
黑暗。
很貼切的名字,比污染更貼切。
沈聽瀾說,“你手裏這個是法杖,你用這根法杖催動光明之力,效果會比任何現有的精神力增幅器都好。”
顧行之将法杖舉到眼前,銀青色的杖身對着光,似乎流轉着月色一樣。
他轉過身,将法杖豎在身前,杖尾抵在地面上。
“好,需要我做什麽?”
沈聽瀾笑眯眯的扔給他一個面具,然後端起了小圓機器人,拍拍機器人的腦袋,道:“小圓,開始錄像。”
力量從眉心流淌向下,沿着魔力矩陣的回路緩緩流轉。
純淨明亮,帶着微微暖意的光明之力在腹部彙聚,游走一個周天。
法杖上的符文被點亮。
光明彙聚在顧行之的體外。
一個明亮清晰的矩陣映入眼簾。
沈聽瀾滿意的查看小圓拍攝的視頻,然後發給了魏楓。
“把這個視頻放出去,放到污染者比較多的地方。”
“還有,替我查一下這個坐标,這件事不用告訴顧行之。”
所謂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顧行之的确是光明的寵兒。
第一次用光明之力運轉魔法矩陣,只一次就成功了,成為了光系的初級魔法師。
光明之力源源不斷的湧入顧行之的體內,沈聽瀾計算了一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顧行之就能成為中級魔法師。
這是驚人的速度。
于是,等顧行之一睜眼,沈聽瀾就把他趕走了。
“回你家繼續修煉,順便把你的勢力經營一下。”
顧行之捏着法杖,狼狽的被攆了出來,只來得及問一句,“那你呢?”
“我去虛拟世界上逛一逛。”
顧行之只能遺憾離開沈聽瀾的房間。
等顧行之離開,魏楓也将東西發給了她。
有具體的坐标,不難找。
經由原主轉述的坐标,位于天權游戲的世界地圖之中。
天權游戲。
熟悉的名字。
天權游戲作為星際最大的全沉浸式虛拟游戲,游戲副本只是它的玩法之一。
天權游戲的世界地圖橫跨數十個星系,涵蓋了從荒漠到海洋、從地心到外太空的各種地形。
有人在天權游戲裏度過了三分之一的時間,有人在天權游戲裏賺到了現實世界中一輩子都賺不到的錢,有人在天權游戲裏結婚、生子,活出了另一種人生。
而沈聽瀾要去的那個坐标,就藏在那個龐大到近乎無邊無際的虛拟世界裏。
“死寂之海。”沈聽瀾低聲念出了報告中标注的區域名稱。
死寂之海位于天權游戲地圖的東南角,是一片被設計成“絕對黑暗”的海洋區域。
沒有星光,沒有月光,沒有任何光源。
海水是黑色的,天空是黑色的,連海底的沙礫都是黑色的。
玩家進入這片區域後,會持續不斷地掉狀态。
生命值緩慢下降,精神力恢複速度大幅降低,感官靈敏度被削弱到幾乎為零。
這片區域自游戲上線以來就被玩家們評為最大的敗筆。
沒有寶物,沒有任務,沒有劇情,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持續不斷的消耗。
投入和産出完全不成正比,來的人自然就少了。
如今,死寂之海是天權游戲中人煙最稀少的區域之一。
每天進入的玩家不到五位數,而且大部分都是誤入之後立刻掉頭離開的萌新。
這片區域,很像是被黑暗之力覆蓋浸潤的樣子。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精神力深處,觸發了進入虛拟世界的連接。
幾個傳送,來到了人煙稀少的死寂之海。
沈聽瀾的雙腳踩在了一片柔軟的、像是被什麽東西侵蝕過的地面上。
她睜開眼。
黑暗。
純粹的、徹底的、濃稠得仿佛能用手捧起來的黑暗。
是黑暗之力。
沈聽瀾站在原地沒有動,閉上了眼睛。
如果沒有坐标,沈聽瀾可能也能發現這裏,但是那會是在很久很久之後。
這裏一定有什麽東西。
她将精神力向外擴散,像一張無形的網,一點一點地鋪展開去。
黑暗中沒有視覺的參考,但精神力反饋回來的信息比視覺更加精确。
這是一片沙灘。
正前方不到百米的距離,是海洋。
死寂之海。
或者黑暗之海。
沈聽瀾朝着海邊走去。
肆無忌憚的釋放自己的精神力,又肆無忌憚的吸收這裏幾乎化為實質的黑暗之力。
黏稠的海水沒過她的腳踝,寒意從腳底蹿上來,沿着小腿、膝蓋、大腿一路攀升,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試圖凍結她的精神力。
她的狀态欄開始閃爍。
生命值以每秒鐘零點一個百分點的速度下降,精神力恢複速度被壓制到了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十。
沈聽瀾沒有理會那些負面狀态,繼續往前。
海水沒過她的膝蓋,沒過她的腰,沒過她的胸口。
她沒入海洋之中。
随着水波,向下,向深處游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聽瀾伸出去的精神力觸角終于有了回饋。
模糊的輪廓,像是礁石,又像是沉船的殘骸,被海水腐蝕得只剩下骨架。
那個輪廓太大了。大到她的精神力在第一次觸碰的時候,甚至沒能感知到它的全貌。
她調整了一下精神力擴散的角度,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那個輪廓上,一點一點地勾勒出它的形狀。
頭骨。
脊柱。
肋骨。
尾骨。
那是一具完整的骨骸。
一具至少有兩百米長的、沉沒在死寂之海海底的巨獸骨骸。
沈聽瀾的心髒猛地跳了一下。
她認出了那具骨骸的形狀。
不是在天權游戲裏見過,而是在另一個世界、另一段記憶裏見過。
藍鯨。
地球的藍鯨。
當然不是真正的藍鯨。
這是虛拟世界,是數據構成的空間。
這具骨骸是用數據編織出來的。
沈聽瀾深吸一口氣,更快的游了過去。
海水在她身邊湧動,黏稠的黑色液體被她推開又合攏,發出低沉的、像是嘆息一樣的聲音。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海底,走向那具巨大的骨骸。
随着距離的拉近,骨骸的輪廓越來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