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畫面中看不見祂的存在，但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宛若宇宙傾覆的壓迫感。
那道裂縫的後面，有什麽東西正在試圖擠進來。
祂只想進來。
一道被光包裹的人。
從祂身體內部湧出的光明，像是祂的每一寸皮膚下都流淌着熔化的太陽。
祂擡起手。
光柱從杖尖迸射而出，直直轟向那道裂縫中探出的黑暗觸須。
光柱與黑暗相撞的瞬間，每一個觀看者的意識在顫抖。
那具由光凝聚而成的身體在那道沖擊下後退了一步，嘴角溢出一道金色的血痕。
面容上的光明被黑暗擊碎一刻。
所有人都看清了光明的模樣。
影帝顧行之。
數百億人盯着那張臉，盯着那具被光澆築的身體，盯着那雙燃燒着金色光芒的、不屬于凡人的眼睛。
【這是什麽電影特效嗎？】
沒有人能回答，但幾乎所有人都在反駁這個念頭。
【這是真的。】
【他在對抗怪物。】
恐懼如瘟疫蔓延，黑暗如約而至。
常青的意識在那片白色虛空中緩緩收縮。
那些散落在虛拟世界每一個角落的“星辰”在她的意志下逐漸暗淡，畫面開始閃爍、模糊、碎裂。
她撐不住了。
那張網正在被撕裂，那道裂縫正在擴張，黑暗之神的意志正在一寸一寸地擠入這個世界。
沈聽瀾站在恐懼的源頭處，在那片被黑暗完全浸染的大地上，在那些恐懼的滋養中，緩緩擡起頭。
恐懼像一條條細小的溪流，從數百億人的意識中湧出，穿過虛拟世界的屏障，穿過現實與虛幻的邊界，穿過那些正在被撕裂的空間裂縫，向她湧來。
那不是信仰或祈禱，而是被抛棄的、無處可去的負面情緒。
它們是力量。
力量正在湧入她的身體。
力量在她體內流轉，在她靈魂中沉澱，在她新神格的種子上生長。
在畫面的另一端，在那具被光明之力澆築的軀殼深處，顧行之也感覺到了。
感受到了希望與信仰。
那些正在觀看畫面的人們，他們在看見顧行之以光的形态站在裂縫前、以凡人之軀對抗神明的時候，他們的心中湧出的希冀。
這些希冀不是獻給光明神的，是撲向顧行之的。
他們不知道這具身體裏正在争奪控制權的兩位意志，他們只看見顧行之站在那裏，周身燃燒着光芒，嘴角溢着金色的血，像一個真正的、行走在人間的光明神。
那些信仰的力量湧入那具身體，流向那顆被黑暗之力包裹的、正在發芽的種子。
它們繞過神明的意志，繞過那些被光明之力填滿的經脈，直接落入顧行之的靈魂深處，在那裏凝聚、沉澱、燃燒。
顧行之的意識在那顆種子中猛地生長。
那些信仰是他應得的，不是神明賜予的，不是任何人施舍的，是他在十年的演藝生涯中，用一個又一個角色、一部又一部作品、一次又一次站在聚光燈下的時刻贏得的。
數十億人的仰望，數十億人的信任，數十億人喊出的那一聲“光明聖子”。
那不是神明給他的，是他自己的。
光明神的意志在那股力量的沖擊下微微顫了一下。
祂生出了疑惑與憤怒。
沈聽瀾和顧行之都感受到了。
神明滋生的負面，是世間大補。
沈聽瀾欣然接受。
她和常青是連面都沒見上幾回的故友，但兩人的默契卻超過了太多朝夕相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