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選擇
于鋒，他能有什麽事找自己？
時行川正想回消息，卻餘光瞥見這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直到把人看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才不鹹不淡地開口。
“好忙啊，川姐。”他拖長了音，聽起來似是有點不大樂意。
“那可不，好歹我也比你多混了幾年呢。”時行川不為所動。
“瞧把你神氣的。”孫哲平笑道，“我去外邊等你，快點啊。”
說罷，他便推門離開了會議室。其實時行川想說他留這兒也沒啥關系，于鋒找她估計也就是公事，哪有什麽不能看的。
但仔細一想又有點得意，也不知道為啥，反正就是有點得意，感覺不知道哪裏的虛榮心被滿足的感覺。
哎喲，可別回味了，人這還等着回複呢。
時行川一個回神，忙給于鋒回去了消息。
【時行川：方便，怎麽了？】
【于鋒：電話可以嗎？】
時行川皺了皺眉，有點摸不清到底是什麽事，但還是發了個可以過去，很快，一通語音電話撥了過來。
時行川走到窗邊，接通了電話。
“川姐。”電話那頭停頓了一下，似是有點不太習慣這個稱呼，叫得也有點猶豫。
“于隊，什麽事？”聽這般，她乾脆主動把話題接了下去。
“是……這樣的。”于鋒清了清嗓子，“之前孔總還在的時候，說過一個提議。就是把戰隊經理的職責，拆分成兩個職務，多設立一個領隊的崗位，由業內人士擔任。月初例會的時候，經理又提起了這件事，我想了一下，覺得……很合理。如果你有意願的話，我讓經理這邊來對接。”
他這樣說，時行川也想起來了，自己剛退役沒多久那會兒，老孔也給她發過消息，問她要不要回百花，貌似就是這個設想。
榮耀聯賽發展到現在第九年，還是一個較為新興的行業。所謂業內人士的累積并不多，最業內的那批大神基本都還在賽場上呢。因此，其他電競行業基本都設立的教練崗位，在榮耀的職業戰隊中并不多見。
管理戰隊的通常是經理，當然，也有其他電競行業有管理經歷跳槽過來的，但大多都是外行人。因此，每個戰隊的隊長和副隊長的工作量都非常之大。這種奇怪的構成沒少被網上所诟病，但是如果要找教練的話，哪兒又有這樣的人才呢？
那會兒，退役的時行川給了老孔關于領隊崗位的靈感。
按照老孔的設想，經理未來主要負責商務和後勤管理方面的業務，而領隊則主要負責戰隊賽事和隊訓。算是接了一部經理和隊長的工作。
避免了外行指導內行的尴尬，也很大程度上減輕了隊長和副隊長的壓力，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比賽上。
這個設想是合理的，但時行川當時身心俱疲只想好好修養，于是婉拒了這個邀請。等到老孔辭任，這件事更是被忘到了九霄雲外。沒想到，這會兒又重新提了起來。
時行川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路燈的光下一片婆娑的樹影，她擡頭，卻沒見到熟悉的月亮。
她沒說話，于鋒也沒打擾，就這麽沉默地等待着。
半晌，她開口了：“我想，你來百花是想要絕對的核心地位吧。”
“是。”于鋒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但我想要的不僅僅是核心，還有冠軍。”
好熟悉的詞，時行川有點恍惚。她在百花曾經三次和冠軍擦肩而過，第一次是初嘗失敗但未來可期的遺憾，第二次是置死地而後生的放手一搏，第三次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決絕。
都失敗三次了，還要繼續追逐嗎？哪怕無法再次站上那個賽場？
“你是怎麽想的？”時行川問道。
于鋒長舒了一口氣，他有想過這通電話撥過去，或許時行川會問這樣的問題。而他，也早已在發去消息之前，就想通了原因。
“說實話，在來百花之前，我從沒想過當隊長竟然是一件如此困難的事。特別是一支有自己信仰的戰隊。加入百花以來，我好像做了很多無用功。”他嘆了口氣，似是有點無奈，“說實話，例會上經理提出這個建議的時候，我其實是反對的。那時的我覺得，現在經歷的這些不過是成為隊長的必經指路。但是剛剛搶boss的時候我發現了，信仰之所以叫信仰，就是因為它沒那麽容易被動搖。既然已經接受了他的幫助，那，更多一點的幫助也沒問題吧。”
時行川知道于鋒所說的“他”是誰，是就在剛剛決絕地和百花完成最後切割的佳樂。但對于鋒來說，佳樂的那一槍，卻是一根接力棒。把百花衆人的期待，通過那顆子彈交到了于鋒的手上。
“他們的信仰可不是我哦。”時行川說道。
于鋒聽出了她語氣中的調侃，心情也放松了不少：“前輩太自謙了。”
這句并不是客套話，戰隊內部的氛圍和戰隊粉絲中是不一樣的。沒加入百花之前，于鋒怎麽也想不到，百花內部更為依賴的竟然是時行川這個副隊長。而張佳樂更像是有點遙不可及的明星人物，大家都是以略帶仰視的心态去看待他。
剛剛游戲中，那一聲“老劉”喊出，他可是看到身邊網游部總會長結結實實地打了個激靈。
于鋒驚訝的同時又有點感慨，和前東家那位閃耀奪目的副隊長不同，時行川這位副隊長可真是什麽活都肯乾，也絲毫不在意星光到底會不會落到自己身上。到底是為什麽呢？他忽然明白了過來，是為了冠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