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可能性一百九十五
◎琥珀◎
她是故意的。
是瞎子都看得出來。
鹿島三繪站在窗邊上手撫摸玻璃窗的時候就是在測試它的強度。
将森鷗外給的耳麥打開,上面還保留着之前通話的頻道,撥通出去以後沒過幾秒耳麥裏就傳來太宰治有些不耐煩的聲音。
“還有什麽事嗎,森先生。”
“是我啦,太宰,要幫忙嗎?”
耳麥對面的人明顯一愣,在微微停頓過後語氣就放松了下來。
“不用。”
“或許你可以在大橋那找到一處最好的觀景點。”
既然連太宰都這麽說了,那遠處天空上正在緩緩降落着的、仿佛要撞擊橫濱的白鯨應該是不成問題了。
站立在那座連通港口的大橋上,腳底下是不斷飛速開過的轎車,眺望遠方時,夕陽像是一顆巨大的火球正緩緩沉入海底,将雲、将天空、将海面都染成了絢爛的橙紅色。
深呼吸一口鹹濕的海風後,鹿島三繪便在橋上的一個小小平臺上坐了下來。
耳麥的通訊似乎并未被太宰治挂斷,他開口說着什麽話,但似乎并不是對鹿島三繪說的,仔細聽了一會後才發現太宰治是在和泉鏡花對話。
她安靜的聽着不打擾他們的談話。
直到太宰治“滴——”的一聲将通話挂斷,然後靠在椅背上重重的嘆息了一口氣時鹿島三繪這才調笑的開了口。
“有感而發?”
“……算不上吧。”
對于太宰治來說沒有否認就已經是肯定了,這條鐵則依舊适用。
更何況要是以前的他……大概率也是不會多費這麽多口舌來引導泉鏡花的。
當理想與特長不匹配時,當自己做了無法挽回的事情時,人總會陷入迷惘,會找不到通往未來的路,會看不到近在咫尺的答案。
就想即使有拯救世界後回家的目标,鹿島三繪也會時常迷茫。
這樣的目标太過于遙遠,甚至連現在的她都不知道何時才會達成,只有看着熟悉的人時或許她才會有幾分活着的實感。
想到這裏鹿島三繪不由得突然感慨了一句。
“太宰治,要活下去啊,我還想看你老了的醜樣子呢……”
她突然開了口像是不自覺的呢喃,聲音小到耳麥對面的太宰治除了自己的名字以外什麽都沒能聽清。
“你說什麽?”
“祝你長命百歲呢。”
“……嗚哇,好惡心,太惡毒了三繪。”
最後這個沒頭沒尾的話題結束在鹿島三繪的輕笑聲裏。
天空中白鯨的身影已經十分明晰了,正“低頭”向下垂落着,讓不少看到他的人停下手裏的動作駐足圍觀。
如果無人阻止的話,橫濱大概會因為它變成一片廢墟火海吧。
海面的浪花翻湧而起,一下大過一下,在黑色的飛影閃過後爆炸聲轟然炸響,好似有一陣突如其來的風裹挾着一陣哀歌将這巨大的白鯨吹離了原先的航道。
吹動它的真的是風嗎?
不,那不是風,那是一個人想要通向未來的決心。
雖然不知道泉鏡花是怎麽被異能特務科給抓住的,但她的确和芥川龍之介一樣是收錄在通緝榜單上的罪犯。
而關押着泉鏡花的無人機,在她自己的操縱下改變了原來的航行軌跡,帶着她一起撞擊在正在墜落的白鯨上,使得原本要墜毀在橫濱中心的白鯨提前下落。
最後像是真正的白鯨一般從鹿島三繪的頭頂飛過躍身擊浪,在海面上掀起巨大的浪花,最後沉入海底。
海水細細密密的飄過,打濕了她的臉龐。
“怎麽樣,好看嗎?”
震耳的轟鳴聲不斷響起,還有各種各樣嘈雜的聲音,但此刻耳麥裏太宰治的聲音卻格外清晰。
鹿島三繪手撐在背後微微仰躺着身體,夕陽的線被打亂不斷重組着,在浪花的作用下天空開出一朵朵名為彩虹的花,從她這看……的确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美景。
“那孩子通過考試了吧。”
“啊……通過了。”
她開心的笑着,為他們感到高興。
“那待會見了,太宰。”
“待會見,三繪。”
小巧的耳麥被鹿島三繪摘下,然後捏得粉碎随風飄向了遠方。
白鯨和那架無人機相撞時,她看見有三個降落裝置打開後帶着人緩緩飄進了海裏。
那裏面應該會有中島敦和芥川龍之介。
鹿島三繪站起身,然後從橋上一躍而下朝着他們降落的地方飛了過去。
等她飛到岸邊時,就看到中島敦和泉鏡花擁抱在了一起,雖然都受了點傷,但至少性命無憂。
上前幾步來到芥川龍之介身邊,大概察覺到來人是鹿島三繪,在迅速看她一眼後又收回了視線,目光依舊癡癡地盯着不遠處的太宰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