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臉色是那麽的難看,像是被誰迎頭打了一拳似的,因為他突然想起了塔爾科曾經說過的、被自己遺忘到腦袋後面的某個消息。
“明天是聖靈節?”他深呼吸了一下,向旁邊的同伴确認道。
麻瓜的臉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迷茫,而曙光只恍惚了一小會兒,就肯定地點點頭:
“對,明天······明天就是聖靈節的第一天啊。”
果然沒錯了。
伊裏斯站起身來,他揉了揉自己瞬間發脹的太陽xue,突然向屋子裏的所有人提問:
“你們不覺得哪裏很奇怪嗎?”
“關于為什麽所有的事忽然都被堆到了一起,大家都變得那樣的忙碌,忙碌到快要抽不出身?”
屋子裏的氣氛變得更安靜了,大家的表情逐漸變得困惑起來。
“是啊,這麽一說好像是有點奇怪。”麻瓜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我好像找了很久的轉職接引人了······多少天來着,嘶,居然一直沒有找到?”
可可也面露遲疑:“詛咒的時間消退的似乎比想象中快很多。”
“喏,”說着,她擡了擡自己的胳膊,展示自己完好無損的手臂:“複活點出來後我的手臂依舊是斷掉的狀态······詛咒不許它複原。”
她向來都是寧可自己丢臉也絕不讓清風徐來丢臉的,所以在詛咒消除前,肯定不願意拖着一支殘臂來拜訪。
曙光則是跟清風徐來對視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極其相似的錯愕和清醒。
“的确。”
并且在伊裏斯點破這個問題之前,他們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有哪裏不對!!
堆積如山的公會事務,成員們突然湧現出來的各種問題,一件事情往往還沒來得及解決,新的事情便吱哇亂叫地等待着他們去處理!
一切好像突然被按了快進鍵一般,可他們本人卻被抛在了原地,只能用更加、更加的忙碌去追趕進度,如陀螺般旋轉不停。
與這樣的忙碌和疲憊比較起來,更襯托的周圍一切如此平靜。
“是時間。”
伊裏斯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冷靜,甚至冷靜的近乎冰冷了。
少年看向衆人,無比肯定地、堅定地,向他們揭穿了這個巨大的謊言。
“我們的‘時間’被愚弄了。”
“以及——不用去确認了,這座城市裏的确有一頭巨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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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爾科以前當玩笑一樣提起過,
能讓巨龍變得如此傲慢,如此強大,也讓長老們統統變得迂腐又古板的東西有很多,但其中最重要的只會有一個,那就是【時間】。
巨龍一族是最古老的魔法生物,比世界上任何一個已知的智慧種族都要更早,從那麽那麽遙遠的過去一直延續到了今天,
對于它們而言,因為這般漫長的生命,所以對于它們而言,最沒有價值的東西便是時間。
太長的時間總是容易讓人對一切都失去興趣,覺得世界上的一切都那麽無聊,甚至還會在其中迷失自我、改變性格、弄丢自己曾經的目标,這對于長生的物種來說絕對是比毒藥更可怕的東西,一不留神就會腐蝕掉它們的靈魂和身體。
但誰讓巨龍是不講道理的族群呢?
世界總是如此地優待它們,當一條龍度過了充滿樂趣的幼年期,接受并且完成了它的成年任務後,便會徹底地進入“成年”,也将同步進化出來一項新的天賦,有關【時間】。
它們将能自由地調整周圍時間的流速,決定自己一覺醒來看見的是第二天的太陽,亦或者是第兩百年;甚至,這項天賦不僅僅能作用于自己——
只要花費上足夠的前置代價,就像每個魔法技能那樣,它将同樣能影響到那條龍周圍的一切!
這是龍族隐藏最深的秘密,或許也不是它們刻意隐瞞,只是巨龍生活的島嶼距離陸地太遠,再加上它們極少與外界的族群交往,才一直一直地沒有被人所知。
那個時候,塔爾科是真的把這件事當笑話在講的。
它的确是一條不同尋常的巨龍,比起同族的長輩們來說,它這條龍明顯的······更加熱愛生活?
塔爾科寧可花一天的時間去鋪平自己的金幣床,去拔光伊裏斯灑下的所有龍腥草,甚至跟着音樂去跳一下午的健美操,也不願意被所謂的時間天賦影響,讓它們嗖的一下流逝的無影無蹤。
這或許是幼年龍的通病,只不過在塔爾科的身上表現得更加突出一點。
······不然誰家好龍會莫名其妙地在黑塔外面打地鋪,一打就是幾百年?
伊裏斯當時只是在內心吐槽了兩句,便将這件事真的當一個笑話來聽了——畢竟那個時候的他也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黑塔,甚至被巨龍的時間天賦給直接影響到。
早就該發現的!
一切像是被瘋狂拉放映帶的快進,騎士長勞倫臉上的黑眼圈,讓人分身乏術的事務堆砌,以及每次仔細回想之前發生的事時,那些含含糊糊的“一帶而過”!
塔塔城裏一定有一條龍,并且是一條已經成年了的巨龍!
所有的異常都是從回到主城之後開始的,而從勞倫那飛快上漲的等級來看,這樣的影響絕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帶來的——
說不定對于城中生活着的人們而言,他們璀璨之海的旅程也是那麽一眨眼的功夫,才剛剛出發沒多久,很快就又凱旋而歸了。
時間,時間!
那條潛伏在塔塔城的巨龍,就那麽悄無聲息地愚弄了所有人的時間,而沒有一個人能真的發現!
并且······
伊裏斯在街上快步走着。他的時間終于恢複了正常,但腳下的步子卻反過來變得更加迅速。
因為他總算是想起來了,自己到底在哪裏見過應該是“阿瑟”那家夥的頭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