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你們是怎麽做到的？？”
就好像沒聽見一般，伊裏斯繼續向前面走去。
可被落下的人卻深吸一口氣，快步又追了上來——
“請等一下，你們究竟是怎麽才做到的？”
向來冷靜自持的冰法師如今再也沒辦法保持形象，臉上的錯愕從昨天聽見那個消息開始，就一直沒有再消退過。
這也沒辦法怪清風徐來如此震驚，實在是排行榜的變化幅度太大了！
只用了兩天，永恒公會就一躍而上霸占了聖靈節任務榜單的前十名；可僅僅用了一個晚上，光輝公會的隊伍們雖然還沒有奧克萊那“三個”一樣誇張的任務完成量，卻均已經在榜上有名！
這意味着什麽？
這意味着光輝公會派出的每一隊成員都成功完成了他們的任務，而這也同樣預示着，伊裏斯他們一定掌握了某種絕對的“通關訣竅”！
清風徐來自然是知道聖靈節的重要性的；
能在游戲裏混到【高玩】這個地步的人，除了自身絕對的實力以外，也絕對少不了他們各自的消息渠道；奧克萊可以和龍族勾結，伊裏斯能從約瑟夫那了解真相，而對清風徐來而言，自然也有着她能打探到消息的地方。
別忘了，最開始成功與交易行達成約定的玩家組織，正是這位冰法師所統領的“風行公會”對吧？
總之，除了被玩家們公認的血量暴漲這樣的好處以外，嗅覺敏銳的風行會長同樣得知了那隐藏在背後的契機——
和另一個強大種族的結識，以及······死亡神殿的入場券！
清風徐來深深地知道，無論是這其中的哪一條，都是風行絕對不能錯過的東西！
為此，她才會出現在這裏，哪怕放着身為風行公會會長的顏面不要，也要緊緊跟随在伊裏斯的周圍。
更何況······這也并非是她單方面盲目的糾纏，不是嗎？
“伊裏斯，提出你們光輝的條件。”身為脆皮的體能還是沒能讓她堅持太久，清風徐來将法杖點在地面上，一道晶瑩剔透的冰牆瞬間出現在了少年的前方，把他的去路嚴嚴實實地全部擋住。
見狀，伊裏斯也是終于停下了腳步。
“你終于放棄表演了嗎？”他看着那邊氣喘籲籲的冰法師，嘴角上揚。
明明可以輕易攔下自己，卻非要做出那樣辛苦跟随的樣子來。難怪是異世界中能跟奧克萊平分秋色的平民，最少在能屈能伸這一方面，那個鼻孔朝天的家夥還是遠遠比不上她——
這位他以“聖徒”身份收下的“學生”。
伊裏斯必須承認，這個所謂的師生關系多半都是來自于他那時“失憶”後的表現，因為想要不辜負、甚至超過老師的教導，這才開始了那一段特殊的“黑教會補習”。
只是，這樣的錯誤本可以在恢複記憶後及時叫停，伊裏斯卻并沒有選擇這麽做。不僅如此，他還主動向對方透露了死亡神殿的消息，甚至将補習班又轟轟烈烈地持續了相當長的時間。
應該······算個考驗吧？
伊裏斯想。
而這場考驗，恐怕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伊裏斯，我······”
“你知道魔法是什麽嗎？”少年無視了對方正打算辯解的舉動，而是出聲打斷道。
清風徐來愣了一下，她下意識地就想回答說“魔法不就是技能嗎？”，可話還沒出口，那些課堂上随手寫下的文字，深入淺出的知識，包括老師黑袍下的那張被面具遮掩的臉······它們卻突然出現在了冰法師的腦海裏，讓她怎麽也沒辦法說下去。
“······”
對面的玩家沒有說話，伊裏斯卻也同樣沒有非要等待一個回答的意思，而是順着剛才的話繼續說了下去。
“魔法組成了這個世界。”他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講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屬于少年人的嗓音清冽，跟磁性完全搭不上邊，可不知怎麽的，對方說出來的話卻有種讓人忍不住去深信的力量。
“這是魔法的第一課上就會被告知的常識——天空，土地，巨龍，人魚，甚至是人類。”伊裏斯将手指反扣，指向了自己的下巴，“全部都是被魔法所組成着的。”
可能是被少年的認真所感染，清風徐來也聽得很認真，竟完全沒發現伊裏斯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恍惚。
是的，這是每個人在第一課上都會被告知的常識，哪怕是由臭名昭著的黑法師庫克所開設的課堂也一樣。
在那節課上，庫克就親自演示過了最根本的證據——
不是每個人都能使用魔法，而是因為作為“人”的本身，就理所當然的能是各種魔法的“前置”，甚至是魔藥“材料”的一種。
這個世界是由魔法所組成的，所以無論是任何事，也都将遵循着魔法的守則······那神明呢？
如果連神明也是由魔法所構成，當初啓迪是怎麽告訴他的來着？
[在生命的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将被一視同仁。]
伊裏斯回想着這句話，将目光投向了遙遠的天空。
既然這條是被生命之神所認證的鐵律，那麽在祂的節日中、在祂所注視着的信徒領地裏，又怎麽可能存在着一方注定受制于另一方的壓力？
人類可以完成巨龍的任務，那麽對于巨龍來說，人類也将同樣具備着發布任務的“資格”。
倘若連這點都做不到，又怎麽可能稱得上是“一視同仁”呢？
正是懷揣着這樣的判斷，伊裏斯讓麻瓜出馬，将那位木匠鋪子裏所有的木盒都一掃而空——
說來也挺巧的，像木盒這種結實耐用很難壞掉的東西，木匠先生那裏竟然剛好就有那麽一批樣式精巧、顏色鮮豔的新貨。
“只要帶着這樣的木盒，就能想辦法與巨龍建立新的任務關系。”伊裏斯看着對面若有所思的女人，将這句話作為談話的結尾。
清風徐來顯然沒想到自己能如此乾脆地就得到解答，一時間竟有些錯愕地擡起頭來，看着對面的那個少年。
少年人就那麽随意地站在原地，風吹起了他雪白的袍子——在物理方面，《神谕大陸Onle》總是能做的如此真實——而在陽光的照耀下，他那頭被吹亂的紅發則是顯得更加耀眼。
讓人一時間有點難以分清，究竟是他引領着那光輝在前面，還是本身就站在了陽光截止的終點。
冰法師微微眯起眼睛，為自己一瞬間産生的錯覺而忍不住哂笑，随即又把之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你們光輝開出的條件是什麽？”
作為她獲取這個珍貴消息的代價，也同樣作為結盟信號的示好。
“風行公會所獲得的祝福中，光輝公會将分走20%。”
“可以。”清風徐來咬了咬牙，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這種爽快不僅讓暗處觀察的人側目，也讓伊裏斯的心中多了幾分驚訝。他本來以為對方會猶豫上一會兒，看來自己選中的這位學生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加果決，在玩家公會中的話語權也要更大許多。
直到清風徐來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一道虛影也在不遠處的牆壁上抖動了幾下，接着才顯現出凝實的樣貌來。
不是解除了“隐蔽”狀态的曙光又會是誰？
青年快步走到伊裏斯的旁邊，跟他一起望着冰法師離開的方向。
“把符文翻譯器也送去風行幾個吧。”伊裏斯說道。
曙光沉默着點頭。
符文翻譯器，正是昨天被應用在光輝公會手中的最大殺手锏；它出自曾經在大陸上享有盛名的“龍語者”之手，也因為那從未出現過的嶄新文字，才能做到此前完全沒人能做到的事——
比如将龍語這樣複雜的語言進行簡化的翻譯。
說實在的，就連伊裏斯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都露出了震驚之色。只有真正學過龍語的人才能懂它到底有多麽的複雜，哪怕只是最基礎的簡化版本，聽起來大概跟麻瓜天賦下的牙牙學語差不多，卻已經能保證普通人類跟一頭巨龍的正常交流了！
不止是尋寶鼠，不止是一門自創的文字那麽簡單······尤其是作為上輩子因為符文學而導致後續一系列悲慘命運的主人公，曙光也是時至今日，才在還活着的老師手裏見識到《符文學》的真正力量。
它屬于魔法，卻又不同于那些古板的、老舊的、被人司空見慣和嚴格遵守的魔法。
它是一門新的知識，也能是一種新的力量，同樣的，它也将做到新的、曾經的他們無法做到的事！
曙光好像漸漸地明白了，為何上輩子一個看似普通的傳承卻會引起如此大的風浪，甚至······
身為他們“冒險者”之名的前輩中唯一的人類，在那間破舊如垃圾場般的屋子裏，誰說就不能誕生出真正的奇跡？
思緒紛雜間，曙光感覺自己的肩膀被誰拍了拍。
他回過神來，就看見夥伴那張早就熟悉的、卻每次都讓人忍不住目眩一陣的臉。
直到今天，曙光都還是很難相信這樣的一張臉真的是現實中能長出來的樣子——
“清風徐來她，算是通過了你的考驗？”青年緩緩呼出一口氣，這般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