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說到就會做到,
在決定要幫助這只叫麻瓜的八哥以後,黑白貓就留了下來。身為魔法師的它被熱情地邀請到了飛鳥族的營地,用魔法為這些鳥兒們檢查了一遍身體。
結果卻是超乎意料的正常,
它們的翅膀根本就沒有受傷,也不存在任何被魔法操控過的痕跡,不管怎麽檢查都只能得出同樣的結論——
那是一雙雙健康而有力的翅膀。
可如果翅膀沒有問題,又是什麽讓它們失去了飛翔的能力呢?
伊裏斯詢問麻瓜:“你們以前是怎麽飛起來的?”
作為一個沒長翅膀、頂多使喚一下小毯子代步的普通貓咪,它很難代入進去。
彼時八哥人正忙着捆繩子,它一邊回頭,一邊用力地拽緊了手裏的麻繩。
被牢牢捆在樹上的同胞發出一聲痛呼,麻瓜卻根本沒管它,而是娴熟地打了個解不掉的死結。
“飛起來?”八哥努力地回憶着,“好像也沒什麽別的訣竅·······就是心裏想着飛,就直接飛起來了。”
多麽意識流的回答。
貓貓人氣的胡子都彎了。天知道它最讨厭的就是這些意識流的家夥們,在那些魔法書上,多得是類似的模棱兩可的句子!
風魔法就是“咻~咻!”,水魔法就是“咻~呼啦啦”,光魔法就是“噼啪噼啪”。
魔法師們都是天賦異禀的家夥,天生就會的東西,也很難指望它們懂得怎麽去描述這些技能。
這麽想着,伊裏斯的胡子又慢慢地抻直了。
是啊,對于飛鳥族來說,飛行可不就是天生就會的東西嗎?
旁觀了貓胡子從直到卷再變直全過程的兔子:“······”
是它對貓這個種族的了解太少了嗎?!
曙光嘆了口氣,透過前方不遠處那溫暖的篝火,它的視線輕易就能看見樹乾上被綁的一只又一只的鳥人們。
發現同伴們想自殺、其中一個甚至已經付諸過行動的八哥大驚失色,于是請求了它們兩人的幫助,最終把所有的同胞都捆在了樹上。
“魔法師答應幫助我們了!”八哥邊捆着人,邊這麽安慰大家:“等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你們也就不想死了吧?那到時候我再放大家下來!”
說到底,能那麽輕易就做出綁架全族決定的家夥,又能是什麽簡單人物嗎?!
兔子又想嘆氣了。
就連曙光自己也不理解,它為什麽要跟黑白貓一起留下來。
王子殿下當然給了信使充足的休息時間,怎麽可能真的讓人日夜兼程?
但合格的使者本來就不該在任務以外的地方浪費哪怕一分一秒,白兔今晚能呆在這裏,那麽明天呢?
等天色亮起後,它無論如何也要出發了——它真的會離開嗎?
放着這些沮喪的、王子殿下的子民們不管?
曙光糾結了半天也沒能糾結出個結果,索性就不再想了。把苦惱都丢給了天亮後的自己,白兔動動爪子,又把篝火挑亮了幾分。
“曙光。”黑白貓突然轉向了它,“你之前說到了‘六個小時’。”
白兔的心中一凜,然後點點頭。
貓貓人若有所思:“說起來,也正好是那時候的‘六個小時’前,在這個地方多出來了一個東西。”
它比劃了一個方塊的形狀,在自己右上方的半空中。
曙光沒有說話。
因為它也是。
就在從那個大石頭上醒來時,它就發現自己右上角的視野裏,憑空多出了一行讓它好好享受黑曜日的字樣。
曙光以為是王子殿下的祝福,也就一直沒有在意。可是經過蚌殼族的時候,這只白兔又漸漸發現——似乎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那條通知?
“信使大人,你說會不會是在那個時候,我們的身上統一發生了什麽事?”黑貓的眼睛眨啊眨。
比如說從夢中醒來,比如說發現自己失去記憶,再比如跟這些鳥兒們一樣,連飛翔的本能都忘記了。
貓貓頭把爪子背到身後去,像那些被綁在樹上的飛鳥族人。
“它們看起來更習慣被綁着。”伊裏斯輕聲下了定論。
還沒等白兔想明白對方這句話的意思,就見八哥的腦袋突兀地從篝火那頭冒了出來。
“嘿,你們都還好嗎?”八哥熱情地招呼着兩位朋友。
巨人繼續着Ta的外賣事業,早在飯點之前就離開了這座山崖;可對方留下的飯團卻讓幾個人都吃的肚皮滾圓,根本不擔心饑餓這種小問題。
“我們當然還好。”白兔先生回答說。它又在心裏補充了一句,最少比你們現在更讓人放心。
八哥嘆了口氣,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它們兩人的對面,兩條細長的鳥腿叉開着。
“我聽到了你們剛才說的東西。”這只唯一還有活力的飛鳥坦白道,“雖然不知道六個小時指的是什麽······但我的确覺得有什麽東西綁在了身上。”
當然不會是什麽枷鎖,更不可能是魔法的力量——這些已經被魔法貓咪确認過了。
可是除了這些以外,還有什麽能像繩子一樣捆住一個人呢?
篝火旁漸漸地安靜了下去,所有人都在思考着這個問題。
“曙光,你覺得自己快樂嗎?”
又是伊裏斯打破了沉默。
叫做曙光的白兔愣了下,随後回答說:“是的,雖然心情有些沉重······但本身應該是快樂的吧?”
它沒有違逆自己的心意,而是選擇在今晚留下來——如果真的離開的話,此時的答案或許才會真的變成另外一個。
然後貓咪又看向了另一個人。
“麻瓜,你覺得自己快樂嗎?”
八哥攪着自己的羽毛,悶聲不吭半天後,給出了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不。”麻瓜說道。
不管是因為想不開的同胞,還是因為自己飛不起來的現狀,它都不可能覺得快樂。
黑貓看看兔子,又看看八哥,有所發現的它努了努嘴,嘴筒子在火光下變得更加明顯。
“那你以前飛起來的時候,都是快樂的嗎?”
“······”
等了半天,白兔也沒能等到自己料想中那個斬釘截鐵的答案。
于是它睜大了那雙小小的紅眼睛,扭過頭去看那只八哥。
八哥卻沒比它好到哪裏去,它大張着嘴巴,仿佛連自己都不相信這件事似的。
終于,面對還在等着答案的兩人,它終于緩緩地、緩緩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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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不知道那天晚上又發生了什麽,
等到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飛鳥們一只接着一只地從睡夢中醒來。
才剛剛睜開眼睛,它們就感覺自己的身上像是被大卡車碾過了似的,酸疼的實在不像話。
“······”
大家茫然地看着身上捆了一夜的繩子,總算回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
好吧。
這些鳥人們停止了掙紮,又開始一聲接着一聲地嘆氣。
同伴想要保護它們,同伴好;繩子讓它們不舒服,繩子壞。
至于保護它們的具體原因······
沒有人想要再對此多說什麽。
就在這一連串的唉聲嘆氣中,鳥兒們的視野中卻突然出現了一道陌生的身影。
那是個被魔法袍裹得嚴嚴實實的黑貓,能從它露出來的爪子和尾巴尖上看到一點點的白。
黑貓往往都代表着不詳——
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人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這樣的念頭來,好像曾經在某個場景下,有年邁的長輩随口提到過這句話。
昨天去了懸崖附近的鳥人畢竟只是少數,對于大部分的人來說,甚至還不清楚山崖上到底迎來了幾個客人,更不知道這些客人到底是什麽職業、長着什麽樣子。
而現在,其中一個答案就已經擺在了它們的面前。
“我是一個魔法師。”黑白貓禮貌地颔首,自我介紹道。
“會路過這裏也是緣分,再加上某位先生的邀請,我決定向你們所有人提供一次小小的幫助。”
它的爪子上豎起了一根手指,笑眯眯地看向周圍的每一個飛鳥族人。
“幫助?什麽幫助?”有人疑惑地問道。
要說大家都需要什麽幫助,誰還不是心知肚明?
再也飛不起來的事實對于每個飛鳥族人來說都是莫大的恥辱,可就算想要尋求解決辦法,也不該是由一只貓——一只沒有長着翅膀、不會飛的貓咪來幫忙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