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甚至没有配乐。
只有风声。
千羽寒回来时少了一只翅膀。
右臂几乎从肩膀处断开,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圣血一路从城门口淌到神殿台阶。
她没有让人扶。
只是用残存的左手拄着天使圣剑,一步一步往里走。
城门口的人全跪了下来。
黑压压一片,额头贴地,哭声混在寒风里,像整个城市都在替她疼。
因为他们知道。
她如果没回来,今天死的就是整座城。
第二段很快出现。
她又出去了。
没有号角。
没有军阵。
风雪卷着冰碴打在她残破的甲胄上,声音脆得像骨头在互相撞击。
城外是密密麻麻的魂兽。
腥臭的吐息在极寒中凝成白雾。
那些庞大到遮住地平线的身影缓缓逼近,像一道活着的墙。
城墙上的哨兵看不清她的动作。
只看见一道光从城头坠下。
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圣焰。
那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黎明时分,她再次从黑暗中走出来。
左腿拖在地上,六翼只剩其三。
她走到城门前,抬头看了一眼。
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
城门开了。
第三段。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十次。
画面切换得越来越快,像有人把几十次出征剪成了一段没有尽头的长镜头。
她出城。
回来。
再出城。
再回来。
每一次她出去的时候,后面都有越来越多的人喊:
“天使神会回来。”
那声音起初是信仰。
后来是习惯。
最后成了某种不敢说破的哀求。
可真正知道内幕的人才明白,她从来不能保证自己回来。
她只是每次都回来了。
直到现在。
评论区开始死人。
“别放了。”
“哥我刚下班,我不是来网上找罪受的。”
接着是一段静默。
画面里的千羽寒站在城墙上。
一个孩子被母亲抱在怀里,仰头问她:“神也会害怕吗?”
风声很大,把孩子的尾音吹得断断续续。
千羽寒沉默了很久,最后笑了一下:“会。”
孩子又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她看着城外望不到头的黑暗,说:“因为你们比我更怕。”
一句。
没有煽情。
评论区直接炸了。
“谁教她这么说话的。”
“我居然在为一个几万年前的人哭。”
“她根本没有神的样子,她就是一个被打到快散架还得爬起来的人。”
“求你了,别笑,你笑起来我心口疼。”
“天使神?我看她就是个傻子。”
“可没有这个傻子,那个纪元的人早就没了。”
人们开始逐帧分析。
她的甲胄纹路。
魂导结构。
城墙形制。
连空气中飘动的魂力光尘都被放大。
有人考据武器。
有人研究战争体系。
有人从几秒钟的远景里辨认出已经灭绝的植物。
画面没有配乐,没有任何文字说明。
只有风声。
脚步声。
偶尔一两句对话。
然后画面在黑屏中结束。
没有死亡。
没有飞升。
没有解释她到底变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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