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学士!”
“快!快传太医!”
几名官员手忙脚乱的要去扶,场面一片混乱。
李安生还攥着杨维的一只手腕,感受着那脉搏虽然紊乱,却还算有力,嘴角撇了撇。
装晕?老戏码了!
“叫什么太医,我有法子!”
李安生说着,根本不给旁人反应的机会,另一只手探出,一把揪住杨维的衣襟,将这老头半死不活的身体直接提了起来。
拇指发力,对准杨维的人中穴,猛掐了下去。
这一掐,他没留半分情面。
“唔!”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杨维喉咙里挤出,他那本该“昏迷”的身体一颤,双眼豁然睁开,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正愤怒的瞪着李安生。
他刚才吐血是真,被气急攻心,一口血压不住喷了出来,但晕倒是假,这是官场老手在穷途末路时,下意识选择的脱身之法。
今天在周养浩的院子,那刘敬臣也想来这招,不过想想当时还有个孙思景那个神医在场,就放弃了。
杨维是万万没料到,这李安生压根不按常理来!
非但不让他“体面”的被抬走,反而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把他活生生痛醒!
周围的惊呼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见了,杨维醒了,被李状元一指头给掐醒了。
“看吧,我这法子比太医管用。”李安生松开手,随手将杨维推给旁边的人扶着。
杨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呵呵。”
苏廷渊发出一声轻笑,他走到杨维面前,调侃道:“杨学士,你该好好谢谢李状元才是。若非他出手相救,你这一口气没上来,怕是真要出大事。”
噗……
杨维感觉喉咙里又是一甜,险些再喷出一口血来。
谢谢他?
这家伙把自己气到吐血,当众掐醒自己,让自己颜面尽失,自己还要谢谢他?
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了!
李安生哈哈一笑,摆了摆手,一脸的谦逊:“苏伯父言重了,救死扶伤,应当的,谢就不必了。”
李安生话音一转,又笑吟吟的看向杨维。
“不过,杨大人,您既然醒了,那咱们的话题是不是可以继续?下官刚才那两个问题,您还没回答呢。”
还来?
杨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就是个疯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滚刀肉!
他再也不想跟这个粗鄙的竖子多说一个字。
杨维一甩袍袖,推开搀扶他的下属,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这一次,没人再拦他。
只是在他踉跄着走出几步后,李安生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大人,别急着走啊!方才不是要下官作诗吗?不过诗没有,但有几句词,倒是可以送给杨大人,也送给在场的诸位同袍!”
杨维的脚步一顿,李安生笑着开口。
“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杨维的身体一震,几乎是落荒而逃,脚步更快,转眼就消失在了人群的尽头。
而留在原地众人却全都呆立当场。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有人喃喃自语,反复咀嚼着这句诗,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如果说,方才李安生那些粗鄙的质问,点燃的是他们胸中被压抑的怒火与血气。
那么此刻这句诗,便如一道划破长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他们内心深处,那属于读书人最本真、最骄傲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