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殷勤的问。
“大人,您看还缺什么?下官马上派人去置办!”
“不必了。”
李安生打量着四周,心中啧啧称奇,他还以为又可以装一波,但现在看来,这些人丝毫没有顶撞,违背他的意思。
李安生走到书案后坐下,索性也不猜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我这第一天上任,你们……就不给我整个活儿?”
钱进脸上的笑容一僵,愣住了,显然没跟上李安生的思路:“大人,您说……什么活儿?”
李安生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说。
“我可是听说,这五城兵马司,尤其是指挥使这个位置,近些年可都是二皇子殿下的人。我李安生一向与二皇子不合,你们就这么让我安安稳稳的坐在这儿了?”
李安生的话很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钱进额头上顿时冒汗,他呆了好一会,才像是终于明白了李安生的意思。
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我的大人喂!您可别吓唬下官了!”
钱进躬着身子,连连作揖:“您跟二皇子殿下那是神仙打架,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哪里敢掺和啊!”
他擦了把汗,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哀求。
“再说了,大人,这里是东城啊!”
“在这儿给您下绊子啊!您只要走到外头,吆喝一声,整个东城的漕帮、脚行、各个堂口的人,能提着刀把我们这兵马司给平了!”
李安生听完,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他现在才算真正明白,李崇山和管家张全口中的“自家地盘”,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李家在东城经营数代,漕运码头是他们的,无数靠着码头吃饭的帮派、脚行,都得仰李家的鼻息。
这种盘根错节的影响力,远比一个二皇子安插的几个官员要来的有效。
“行了,我知道了。”李安生笑够了,挥了挥手:“与我说说兵马司的人员配置?”
钱进一听,立刻站直了身体,开始汇报。
“咱们东城兵马司,除了您,还有副指挥使共四名,下官之外,还有一位张副使,正带队在城中巡逻,另外两位都是挂名的勋贵子弟,平日里是不来点卯的。”
“司里定额弓兵八十名,皆是兵部在籍,由我们指挥调度,另有皂隶、门子、看监夫、巡夫等杂役四十五人。”
钱进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东城下辖一百七十三铺,每铺设总甲一人,小甲火夫五到十人不等。这些人由京中民户轮充徭役,不归兵部发饷,归我们兵马司直接管辖,算下来,总共是一千一百三十七人。”
钱进说的条理清晰,事无巨细。
李安生安静的听完,点了点头:“你先下去吧,把司里的囚簿、弓兵册、还有火甲铺的名册都给我拿过来。”
“是是是!下官马上去办!”钱进连连躬身,倒退着出了官房。
很快,厚厚的几大本卷宗被送了过来。
李安生翻看着桌上的资料,囚簿上记录的大多是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小案子。
弓兵册和火甲铺名册倒是详尽,每个人的姓名、籍贯、住址都记录在案,不过,李安生觉得,中间恐怕不少都是空饷。
李安生看的很仔细,将这些基础信息记在心里。
这也让李安生对于指挥使这个职位的职责有了更深的认识。
至少指挥使不是纯武官,其中一大半是民政治安,反而有点像一座小城的县令,当然,不用审案,那些犯人,要不移交京兆尹,要不移交刑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