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记事起,我爷爷就天天在我耳边念叨三件事。”
“第一,我是个男人,是平西王府未来的顶梁柱。”
“第二,我与镇国长公主殿下有婚约,将来是要做皇家驸马的人。”
“第三,恢复卫家昔日的荣光,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使命。”
李安生默不作声的听着,他没有碰桌上的饭菜,也没有再碰那杯只剩个底的酒。他能闻到空气中除了艾草味,还有一种极淡的甜香,像是某种名贵的熏香,让人心神松弛。
卫邱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白净的脸上泛起了陀红,话也多了起来。
“平西王府,世代武勋,我太爷是平西王,到了我爷爷就成了夏国公,我爹本雄心壮志,然其不幸,在战场负了伤,整个平西王府的所有希望都落到了我的身上……”
卫邱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我从小就被扔进军营,跟一群糙汉子一起摸爬滚打,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练武,扎马步,举石锁,什么苦都吃了。”
“可有什么用呢?”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没有一点习武之人该有的厚茧。
“我就是长不高,长不壮,天生就不是那块料,在军营里,我连新兵都打不过,我爹骂我是废物,我爷爷气得拿马鞭抽我。”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我爹就把我从军营里拎了出来,给我请了西席先生,让我弃武从文,堂堂武勋世家,嫡长孙却要去跟那些文人抢饭碗,你说,这是不是全天下最大的笑话?”
李安生看着她这般模样,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能说什么?李安生想想原身在李家,同样是人丁单薄,但老李和柳氏就从来没有强求原身去做什么,文不成也罢,武不就也成!
用柳氏的话说,反正咱家世袭罔替,等你爹死了,你就是伯爵,娶个十个八个婆娘,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卫邱自说自话了好一阵,仿佛将积压了十几年的苦水都倒了出来,情绪才渐渐平复。他放下酒杯,长长吐出一口酒气,抬头看向李安生,眼神重新聚焦。
“我与长公主的婚事,已经由陛下和我爷爷亲自定下了,就在今年中秋之后。”
她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诡异的狡黠。
“到时候,就要劳烦李兄了。”
李安生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
“劳烦我什么?”
卫邱嘿嘿笑着,没有回答,反而慢悠悠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着李安生的面,开始解自己外袍的衣带。
李安生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路数?
李安生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伸手就要去阻止。
“卫兄!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说!”
然而,他刚刚站直身体,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桌上的烛火拖出长长的光影,他感觉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向后倒去。
完了。
李安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空气里的那股甜香……是迷药。
自己千防万防,防住了酒菜,却没防住这满屋子的香气。
紧接着,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李安生一世英名,今日……屁股要遭殃了!